胡义“唉!你瞧瞧这事儿吧!……丫头,下次做决定前,一定要想明白,无论如何都得过过脑子,和人打交道吧,和战场上不一样。”
马良觉得,这两人演得真好!
通过老赵朝胡义挤眼睛,他算看出来了,老赵说的那些,大概都是演给丫头看的!
这不,胡义开始扮红脸儿了!
“战场上,咱凭直觉,做了,就是把命赌上了,”胡义转头,朝天躺好,“可和人打交道,多留一份心眼儿,做事说话多过过脑子……总没错儿。”
小红缨已经冷静下来了,叹口气,点点头。
“丫头,写信,让罗富贵带着吴石头和田三七来大北庄,带上一挺歪把子机枪……嗯,再带三顶钢盔,三把没入账的王八盒子。”胡义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
老赵说的要搅黄了这事儿,但胡义心里是不太愿意和三连撕破脸皮的,他这个果军逃兵出身的连长,总觉着和独立团的其他连长比,还差着一截。
说实话,苏青给他输血,他都觉着他干净了!虽然苏青冷冰冰的,但他知道,她和独立团的这些人,比果府那些人干净多了!
他也想做干净人,他也想融入。
这些,他都没和老赵聊过。
小红缨趴在隔壁病床边上,拿着铅笔一笔一划地写信,胡义看着那两个耷拉着的小羊角辫儿……他其实是羡慕她的。
马良要在卫生队陪床的,他没急着睡,等下还要送丫头去周医生那儿睡觉,但他脑子一直没停。
今天他全程目睹了老赵的‘演出’,太厉害了!不说那些算计,就老赵本身的说话,眼神,表情,都跟真的一样!
马良自诩是个聪明人,但他今天算是对老赵彻底服了!
…………
第二天一大早,小红缨就忙活开了。
先是去找郝平,让他通知比武的人,和‘赌注’早点来。
然后又去炊事班,和临时借住的老赵,一起收拾早饭,送去卫生队。
马良今天要跑一趟酒站,老赵陪床。
小红缨也不闲着,一整天的时间,都用来训练立姿无依托射击。
她时不时地就看一眼老赵,看他是不是心情好……昨晚的小会,她可是有点后怕的……不是怕老赵,是怕事情的后果,老赵如果不说,她可能永远不会想这么多。
所谓的陪床,老赵其实没啥活儿,就伺候胡义吃喝拉撒,他这外伤,也没啥输液的事儿,不烦人。
胡义趁着和老赵两人独处,也开始碎碎叨叨,说他那些干净不干净的血,那些融入,那些微微自卑的想法。
老赵看着卫生队门口操场边,小红缨立姿举枪的身影,心里也在盘算,告状举报之后,咋收尾。
他昨晚说的那些,并不是耸人听闻,团里如果和稀泥,他真准备闹一闹。
九连就像被收养的孩子,欺负人都不让人说话?真当自己是善茬儿?
胡义嘚吧嘚说的那些,就更容易让人欺负了。
老赵叹口气,打断胡义的诉说,说“你消停的,什么血不血的?你干净着呢!”
胡义闭上嘴,歪头看向老赵。
“你不比任何人差啊,记住了,你现在就是一名八路军,你不比任何人差。”老赵瞥他一眼,“我给你个建议,找教员的文章,好好学学。”
胡义想了想,他看过一个小册子,老赵后来也说过,要多看教员文章,但后来去酒站,离大北庄远,也没想起来这茬儿。
老赵转头看向外面的小红缨,说“要么,就是丫头这种根正苗红的,要么,就得老牛那种最最坚定的,要么,就是思想上能紧跟教员的。”
胡义有些不解,老赵笑了笑“除了这些,其他都一样,凡人而已,谁比谁干净?谁比谁高贵?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于是,整个下午,病房里都很安静。
老赵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最正确,但能不能活到鬼子投降都是个问题呢,想那么多干啥?找点事让胡义琢磨去,省得他胡思乱想。
小红缨练得很认真,但体能和力量的事,不是正在长身体的她能够靠意志力克服的。
练,当然比不练好,老赵也帮着琢磨,看能不能更科学地练……挂砖头?挂枪口好像也不科学啊!该挂重心才对啊。
总之,这临时抱佛脚的练习,效果不咋地,倒是让有心人坐实了赌局的存在。
…………
第三天,就是两人约定的,比武那天,一大早,东边和南边,各有一帮人,抵达大北庄。
老赵已经和周医生说好了,九排小院儿除了她住的正屋,其他地方九连还得安排住人。
罗富贵带着两个,跟着马良先去收拾住的地方。
老赵和小红缨面对面坐在胡义病床旁,两人严肃脸。
“你准备好了吗?”老赵问。
小红缨眉头有些蹙“我准备好了,……你可说好了,不大闹!”
老赵点头“我答应你了,你现在记住了没有?做事都得过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