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北庄的干部就笑,九连可算是独立团最富裕的连队,大北庄有好几家都是专门给九连攒鸡蛋呢!
九连也鸡贼,他们和大北庄农户换鸡蛋,用的是粮食……至于他们的粮食是团里给的定额,还是外面想办法弄来的,团里也不吭声……战士们吃饱就行,没人中饱私囊,还有啥好说的?
老牛大叔倒是拉住老赵说小话……独立团也需要营养补充,这事儿团里自己也能弄。
老赵其实不太愿意团里自己养,家禽牲畜面对敌人扫荡,全是累赘,你说要保护群众的家禽牲畜还好说,部队自己再带上这些累赘……那是真不方便。
酒站村计划的是在无人山区搞一些副业,酒站村本身并不会在酒站附近搞……本就是贫瘠得敌人都不愿意占的地方,你给搞得粮食满仓猪满圈,敌人扫荡可就冲着这儿来了!
这事情老牛大叔也清楚,和团里也反映过,团里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
团部。
冬闲时间,团里工作并不多。
部队因为缺冬衣,训练安排不足,这也是无奈,所以陆团长和丁政委也天天着急上火。
可这事儿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
去年基本能满足,但一年下来,部队战斗损失人员更替,再加上敌人封锁,冬衣棉被居然又有缺口了!
三连因为一下子招了太多人,不单单冬衣缺,粮食也缺,武器更缺。
缺冬衣还能减少部队外出训练活动,粮食也能挤一挤匀一匀,再拿土豆红薯充数顶一顶,武器就没办法了。
伸手向上面要,主力团的部队还做不到人手一枪呢,独立团能申请到什么?
前两天通信员去酒站送信,也带回来一些东西……团部两位领导蹲在卫生队,也是盼着胡义早点好,才好商量一些事。
没想到在外面浪得常年不回大北庄的小红缨,居然也回来了!
这小八路丫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咣当撞开院门,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撩门帘进屋,让屋里的柴烟又给她呛了出去!
“好家伙!你俩放火烧山呢?”小红缨把刚摘下的口罩又戴回去了,老赵真烦,受了一点小凉,伤了一点小风,就逼她戴口罩,烦死了!
“呦!”正在给刚熄的炉子添柴的陆团长,抬起黑一块白一块的脸,和小红缨打招呼,“你老人家还舍得回来?”
小红缨下巴一抬,没搭理陆团长,径直走到正在看书的丁政委身边,凑过去看了看他手里的书,哼了一声“稳坐钓鱼台啊?给你们烧煤饼的炉子呢?用上啊!”
丁政委哼了一声“交给炊事班了,那东西行军打仗更好用。”
适应了屋里的烟味儿,小红缨摘了口罩,抓过丁政委的搪瓷缸子,一口喝掉里面的温水,把缸子递给丁政委“再倒上啊!没点眼力见儿!”
丁政委放下书,拿过大铁壶,给倒上,问“你老人家神龙见不见尾,回来大半天了,怎么才来报到?”
小红缨把纱布口罩叠好放进口袋,说“我是九连的,九连驻地在酒站,来大北庄是公事,办完了才来叙旧,怎么?有意见?”
陆团长终于把火重新燃起,盖上铁板,坐上铁壶,拍了拍身上的灰“九连这回可以啊!打伪军打得够狠。”
小红缨眯眼盯着他,消息这么快?老秦写的战斗报告?
丁政委笑“青山村路口的那个大地雷才厉害!一家伙放翻那么多敌人……有缴获吗?”
小红缨歪头又看丁政委……怎么自己才和老秦报告了多久?不……不是老秦,老秦知道胡义要攒家底,九连的架子可还没搭起来呢!
警卫排的那个重机枪组!田三七!还有谁?老秦大概也漏了点消息!
到处都是奸细啊!
陆团长捡了两个红薯,靠在水壶边上烘着,问“我们知道九连也难……能不能给几支枪?”
小红缨没搭话,反问“你们知道得挺清楚啊?九连连长重伤,指导员向你们汇报的?”
陆团长一昂头“我自然有我的情报来源。”
丁政委微微一笑“秦优是指导员,自然不会瞒着我,战功统计总还得指导员定呢。”
小红缨也笑“九连就是筛子,网眼儿比脑袋大……你们开口就是要枪,人呢?九连就剩这点人,守着最穷的地方,拼命想保住东边山口,转脸一瞧,嘿!全指着我们呢!”
陆团长脸色有点黑“你这是什么话!人也不在团里,那是人家动员来的。”
“枪也不长腿!那是九连拿命换来的!”小红缨寸步不让。
丁政委打圆场“革命同志,分工不同……”
“那给九连也分个舒坦的工啊!”小红缨和老赵学了不少斗嘴的技巧,平时练得也多,完全不怵。
陆团长皱眉“各连防区不同……”
“那谁眼馋?九连和他们换!天天死人,我们就该死?”
丁政委脸色沉了下来“常红缨!你现在怎么这么牙尖嘴利了?你的觉悟呢!”
小红缨也站了起来“九连从不小气!对待战友一向大方!我不怕告诉你!扫荡期间我们送出去一挺九二式,还有一堆东西!打运粮车队武器弹药是二连和王朋连分的!”
“就是这回苦水溪,武器也是给了王朋!因为他们敢战!”小红缨把军帽帽檐抬了抬,“把人抓在手里当宝贝,只会养出地主家的傻儿子!”
丁政委愣了一下,看一眼陆团长,又转回盯着小红缨“谁跟你说的?!”
“怎么?许做不许说?”小红缨翻个白眼儿,“一连缺枪吗?二连缺枪吗?还是警卫排缺枪?守着那么好的地方,他们打过炮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