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都是原木对劈开出来的,平整,但不能保证扛住榴弹爆炸,斜着放,就是指望榴弹顺着坡往南滑。
老赵和李响研究过八九式掷弹筒的榴弹引信,这种斜板搁置,引信侧边接触木板,很容易瞎火……当然,滑到后面地上引信头触地,还是会引爆,所以,斜板下人员背后还有一层沙包。
总之,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今天这是头一遭实战检验。
老兵们不慌,更多是对老赵的信任,不过也没人傻到完全不怕,大伙儿把沙包堆得到处都是,把阵地分割得稀碎,也是借鉴了防手榴弹地槽的做法。
…………
老赵和一排一班蹲在食堂里,这里的布置,和核心阵地差不多,只是他们主要防守西边,北侧由核心阵地协防。
一班人都是石成原来班上的,和老赵熟得很,一伙人借食堂的地利,把拆不走的灶台点了起来,既暖和,也能烤个红薯啥的。
“老赵,你回来的晚,大北庄咋样了?”
“没死人。”
“诶哟我跟你说,那会儿我都吓得腿软!我老家就有人发肠痧死的,和那一模一样。”
“呃……咱烤红薯是不是没洗手?”
“啊?那不会……”
“别矫情了,今天还不知道能不能扛住鬼子呢,怎么死都是死,死完了鸟朝天。”
“放心,团里有药,死不了。”
“诶哟那感情好!我多吃一块。”
“少吃点,你不拉死,我们得让你的屁熏死!”
老赵和战士们挤在一起哈哈笑,互相打趣。
他看着年轻人朴实的笑脸,觉得自己早上确实有点矫情了,活下去,带着大伙儿活下去,这不就是成功吗?
他四下打量食堂改的掩体,对自己当初的设计还算满意,一尺厚的条石墙,鬼子拖九二步炮来都不一定打得穿吧?
射击孔开得也算合理,比炮楼的射击孔小多了,没有采用喇叭口,直进直出,还配了大小合适的整石头,可以完美塞死。
战士们的聊天内容,已经换到拉裤子怎么洗上去了,大北庄的病人……怎么个脏污,大家都能想象,这得怎么洗啊?
然后又说到洗澡……老赵豁然站起来:“西边的澡堂!”
一班机枪手小洪拽他坐下:“放心吧,都扒了!”
老赵不放心,探头到射击孔看,扭头问:“没扒干净?赶紧的,跟我来!咱趁鬼子没来,扒干净!”
“哈哈,老赵都被糊弄住了!”大家都笑。
“笑屁啊!清理射界清理了个什么!留那矮墙,你是怕鬼子找不到掩体?”
“安生的吧老赵,那是假墙!澡堂子的墙是沙包堆起来的,早搬走了,你那芦苇顶,指导员让咱们拿泥巴糊弄上,看起来像墙,可中间空的,别说子弹了,梭镖都能捅穿。”
“就是,鬼子要抢,就让他抢,抢去了省得咱找他了呢!”
“哎呀放心,鬼子要抢那假墙,咱排长还在必经之路上埋了雷,等着听响吧!”
老赵张了张嘴巴,老秦和马良……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啊!这也太缺德了吧!
“酒站,就咱守的几个石屋是结实的,其他看起来能当掩体的,都跟堆肥堆一样,一枪就穿。”
这边在笑,有人钻了进来,喊:“老赵!连长让你去趟右翼!”
“啥事儿?不是说我待左翼的吗?”
“三排那边掩体出问题了。”
…………
大碉堡已经改过两回了,如今又在碉堡上面,临时搭了掩体,专门应对正北方向的敌人。
掩体是双层沙包夹条石圈起来的,扛重机枪子弹一点没问题,顶上还架了木头顶,再覆盖一层沙包。
罗富贵嫌顶上不安全,愣是要田三七再往上堆一层。
于是……顶往下沉了,木头嘎吱嘎吱响,没人敢进了!
老赵到的时候,罗富贵抱着机枪窝在角落,嘴里不清不楚地嘀咕着什么。
“骡子,咋回事儿?你堆这么两层,榴弹砸下来,八成就要塌了,你咋想的?”老赵看了也挺无语。
“谁说不是呢!你瞧瞧,木头都弯了,把沙包搬下来,木头也扛不住一顿榴弹啊!”罗富贵眨巴眨巴熊眼,好像这事儿和他无关一样。
老赵瞧一圈,徐小吸溜着鼻涕,田三七抱着步枪靠在大碉堡南边,旁边还蹲了两个穿伪军制服的……没头脑和不高兴?不不不,废物和一只耳!
“别蹲着了,都来帮忙,田三七,带他们去再灌沙包,徐小你上顶上去,把沙包卸一层下来,骡子你跟我下面接着,去碉堡里喊人,来帮忙!”
老赵处理这个手拿把掐,先卸掉顶上的重量,再在掩体中间堆一道墙出来,重新把顶架上去,这样即便顶上堆两层沙包都没问题。
问题是,鬼子随时会来,动作得快。
碉堡里重机枪组被马良带出来干活儿,他们和老赵没那么熟,但他们也知道老赵在九连,也是说一不二的,干活儿嘛,麻利点别找骂就好。
旁边交通壕里,刘坚强听见动静,也带人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