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袄内侧钉着姓名牌,已经有很多人牺牲了,棉袄还在。
马良和刘坚强问老赵这些怎么办。
老赵没说话,有些棉袄还是新的,主人已经没了,那会儿入伍四季被服全了,可没想到这些。
“全带回酒站,让孙翠组织人处理吧。”老赵也无奈。
小红缨找到老赵时,老赵刚刚租了村民的驴车,让刘坚强押运冬装回酒站。
听完丫头吐槽完,老赵叹口气,这事儿吧,没什么对错,只是丫头心里不舒服而已。
“你没做错,推到我这儿也好,没跑也是对的,”老赵很欣慰,小红缨没有和团里对着干,“我和刘坚强已经交代过了,他回去会和老秦商量着办的。”
“啊?老秦?他是老丁头的奸细!”小红缨不满意。
老赵笑“老秦是个好干部,听上级的也没错啊。”
“可他把九连的底给漏了!”
“战功是指导员统计的,他也不能睁眼说瞎话啊!那不是欺骗上级吗?”老赵在院子里继续整理东西,“再说了,咱缴获的枪,不都到酒站村民兵队了吗?女民兵都快背双枪了!”
小红缨一想到枪能保住大部分,也乐“我就说,九连要自主权的好处就在这儿呢!你才是老狐狸!”
老赵递给小红缨一个篮子“里面东西分好了,你跑腿,几个地方送一下,苏干事那儿,卫生队,老牛大叔那儿,团部,警卫排,一连那儿也别忘了。”
小红缨翻了翻篮子“就这点东西,有些人就不用给了。”
“这是咱九连的谢礼,苏干事输血,卫生队抢救,老牛大叔给你弄那些吃的……还有你的那些朋友,人情嘛,就是走出来的,我们也没违反纪律。”老赵耐心劝。
小红缨舔了舔嘴唇,眉头还是皱着。
老赵看了看周围,应该没人偷听,小声说“就你和团里说的那些,和大家拉拉家常,都说说,把咱九连的苦水也倒倒……”
小红缨横老赵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上翘“还得是你啊!”
舆论造势,这个词儿小红缨不知道,但道理都通的,她一下就想明白了。
老赵要她……哭惨!
这事儿吧,九连有抗拒很正常,团里的考虑也没人能说他们错,那就顺势把自己放到弱势一方,装可怜嘛,不能让人欺负狠了就行。
哪怕丁政委知道了,还能说啥?九连的处境又不是编出来的,小红缨也没撒谎,还能真关她禁闭?
再说了,老赵还等着团里找他谈呢,谈嘛,说明团里没那么理直气壮,要不然直接文就完了嘛。
三连的德性,其他人也不是没见过,上回高一刀打算瓜分三连兵员的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
老赵从没指望团里能一碗水端平,但你也不能把碗里水都倒给别人吧?
上回高一刀要分三连的兵,没人把主意打到九连头上,老赵就适度参与一下,这回矛头对着九连,老赵就没打算怂!
还真当九连没脾气了!没脾气还能打那么些鬼子?哪个阿猫阿狗都敢骑上来拉屎撒尿的,老赵就给他掀了!
三连猫在团部后面,还真以为没人知道?郝平那人不算复杂,这样的算计只能来自于姓杨的!
上次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压得胡义差点被打成逃兵,老赵息事宁人没闹大,是因为九班太小,还上不得台面,现在九连再小,也能和对手平起平坐,不想要脸那就别要了!
…………
团部里两位还在琢磨做小红缨的工作。
毕竟小红缨认了,老赵和胡义基本就不会反对。
丁政委手里还是拿着那本破《三国演义》,背在身后,问陆团长“丫头没有闹,没有跑,你打算怎么办?”
陆团长摸摸胡子拉碴的下巴,也是一脸苦相“也不能无缘无故就关她禁闭啊!她不逃,我不好抓……不过酒站那边不知道,要不咱直接派人去酒站?找老秦。”
丁政委转身把手里的书丢在桌上“不行我去找胡义聊。”
“你就那么直接和你的‘爱将’说?要被拒绝了,脸往哪儿搁?”
“我没有爱将,独立团每个人在我眼里都一样。”
“但你对他确实不一样。”
“那是因为他有文化……识字的人多,但有文化的人太少了,道理都没法说,那小子培养好了……”
“可他……我看他没那么容易被说服……更重要的是,老赵的意见太重要了,他更信老赵的。”
“要不,直接找老赵谈?”
陆团长摇头“我不,我说不过他。”
“有理,你怕什么?”
“我……这事儿丫头说的也有道理,我觉着……好像我就没那么理直气壮。”
丁政委叹气“这事儿……咱真的对吗?新兵比例那么大,怎么搞嘛!”
陆团长也叹气“我就是知道,才觉得没那么有理……战场才是最好的训练场,队列走得齐又怎么样?打起来就慌了手脚……不单单是战士,干部更是如此。”
“我是舍不得那么多思想积极的同志,就这么消耗在没完没了的战斗中啊!少一个我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