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可控了。他像是在玩火,而且完全不考虑火势蔓延的后果。他精准地破坏了小丑的布局,但这更像是在激怒他,逼他拿出更极端更不可预测的手段。他现在就像一颗瞄准小丑的炸弹,但我们谁也不知道爆炸的当量有多大,会波及多少人。”
布鲁斯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
“他的目的不是制止,也不是逮捕。”
他调出一段监控,画面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平静地走过一条小巷,对不远处因装备失效而陷入混乱的小丑帮成员视若无睹。
他转向迪克和提姆,下达指令:
“找到他。不是以敌人的身份,但必须弄清楚他下一步的计划。我们不能让哥谭成为他们两个人私人恩怨的角斗场,尤其是当其中一方已经无所顾忌的时候。”
“红罗宾,分析所有异常事件的地点、时间和方式,尝试建立他的行为模式预测。”
“夜翼,你和红头罩一起,动用你们所有的街头线人去寻找太宰治的踪迹。”
蝙蝠侠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哥谭的夜景在他眼中蔓延开来。
“小丑唤醒的东西,我们必须在他把整座城市都拖下水之前,控制住局面。”
第45章
起初,听到手下们汇报各种离奇的意外和故障时,小丑只是咧开他那标志性的血红色笑容,觉得这些小花样颇为新鲜。
蝙蝠侠的拳头他太熟悉了,这种阴湿,诡谲的手法,像是一股注入哥谭这潭死水的新毒素,让他感到一丝别样的趣味。
他甚至会拿着“笑点”那把锈蚀的粉末或者“疤脸”那把烂枪的照片,咯咯笑个不停,嘲笑他们的无能。
但很快,当这种意外变得过于频繁,过于精准,每一次都恰好打在他计划最关键的节点上,像手术刀一样精确地切断他狂欢的脉络时,小丑那混乱而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巧合。
这不是运气,也不是普通的破坏,这是一种宣告,一种挑衅,一种艺术。
他把自己关在藏身点的密室里,四周墙壁贴满了混乱的涂鸦和剪报。
屏幕上分割出无数个监控画面,有些是哥谭的街景,有些是他手下失手的现场回放。
他一遍遍地看着,扭曲的身体在椅子上前仰后合,绿色头发随着他的动作疯狂抖动。
他的笑容不再是那种毫无意义的大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病态的兴奋,仿佛一个收藏家终于发现了一件梦寐以求的珍品。
他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他每一根疯狂的神经,感觉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在哥谭无边阴影深处,冷静地,带着一丝厌倦却又蕴含着绝对零度般杀意的鸢色眼眸,正穿透层层迷雾,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这感觉太美妙了!
不是蝙蝠侠那种沉重,充满道德枷锁的凝视,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危险的东西,一种意图将他从存在意义上彻底抹除的冰冷意志!
“哦~我亲爱的朋友!”小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对着屏幕上定格的、某个空无一人的角落手舞足蹈,张开双臂,像是在迎接一位期待已久的贵宾。
他的脸上是扭曲到极致的兴奋,绿色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你终于不再玩那些过家家的游戏了!终于撕下那副无所谓的面具了!
“他的声音尖锐而高亢,充满了发现同类的狂喜。
“对!就是这样!仇恨!愤怒!这才是最甜美的调味料!比任何笑话都更能让血液沸腾!”
他在狭窄的密室里转着圈,像跳着一支癫狂的华尔兹。
“蝙蝠侠太无趣了,他总是想着拯救,想着不杀!枷锁太重了!但你不一样。哦,我感觉到你了,我们是一样的。你不在乎规则,不在乎这座破城市!但是!哦看看我发现了什么,你居然会在乎那些愚蠢的人!嘻嘻嘻!”
他猛地停下,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压低声音,如同情人间的密语,却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让我们来玩一场更刺激的游戏吧!看看是你先让我笑不出来,还是我先让你彻底疯狂!”
疯狂的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变得更加刺耳和扭曲。
小丑的眼中闪烁着发现新玩具的光芒,他认为太宰治是一个有可能为他带来终极欢乐的,前所未有的对手。
这场由太宰治开启的“谢幕”编排,在小丑眼中,变成了一场他期盼已久的、最盛大的双人舞邀请函,而哥谭,就是他们的舞池。
夜色深沉,东区这家酒吧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廉价酒精和汗液混合的气味。
太宰治独自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着一层无形的薄膜。
他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面前几乎没动过的玻璃杯,眼神空茫地落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像是在研究某种复杂的哲学命题。
几天来,他如同一个幽灵,在哥谭的阴影中编织着他的网,精准地剪断小丑狂欢的提线。
此刻,他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慵懒的平静,与外界关于“复仇者”的疯狂猜测截然不同。
卡座的阴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杰森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那身标志性的皮夹克和红色的头盔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具有侵略性。
“你想干什么,黑泥精?”杰森开门见山,声音透过头盔带着沉闷的回响。他打量着太宰治,试图从那副平静无波的外表下看出点什么。“你想单挑那只疯狗?把那只疯狗逼急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点过来人的嘲弄,“毕竟那家伙咬人还是挺疼的。”
太宰治摩挲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缓缓抬起眼,鸢色的眼眸在酒吧迷离的光线下,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平静,却透着一股能将人吸入的寒意。
他挑眉看向杰森,似乎觉得对方的话很有趣,又或者,只是觉得打扰了他的清净。
“所以?”他轻轻吐出一个词,语调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能表达他的不以为然。
杰森没有被这态度激怒,反而向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撑在桌面上,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自信,张狂以及某种更深沉情绪的笑。
“合作怎么样。”他不是在询问,更像是在宣布一个决定。“你玩你的“心理战”,我提供我的“火力支援”和本地情报。”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对那疯子的把戏,可比你熟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