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激战正酣时,岛北方向突然传来隆隆炮声,沉闷的轰鸣从荷兰阵线的后方传来,起初还稀疏很快便连成一片。
德·鲁伊特豁然回,举着单筒望远镜望向后侧。
雾色里,只见十余艘唐军战舰从岛后航道杀了出来,船帆扯满,侧舷炮对着荷兰后翼分队猛轰。
后翼的荷兰战舰猝不及防,当场被打沉两艘,余下的乱作一团纷纷调转船头应战。
“是唐军的藩舰分队!他们绕到岛后了!”参谋失声喊道。
范·尼斯脸色骤变“后翼兵力薄弱,挡不住他们!”
德·鲁伊特攥紧拳头,他竟没料到唐军会分兵迂回,岛北航道狭窄洋流复杂,他一直以为只有吃水极浅的小船能过,没想到对方整支分舰队都绕了过来。
“让后翼分队全力阻击!前卫分队抽三艘战舰回援!”
虽然德·鲁伊特迅下令,可为时已晚。
秦王李怀民率十二艘藩舰顺着潮势冲来,专打荷兰战舰的船尾与舵桨。
后翼分队本就战力薄弱,此刻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过一刻钟便溃不成军,剩下船犹如受惊的羊群四散躲避。
秦藩分舰队很快冲破后翼,直扑荷兰中路的侧后,腹背受敌之下荷兰全线大乱。
正面有唐军主力的重炮压制,后方有藩舰分队的游击袭扰,战舰尾不能相顾,炮阵彻底乱了节奏。
有的战舰往前迎击主力,有的往后抵挡藩舰,整条战列线歪扭错落,破绽百出。
周怀远抓住时机,猛地挥手下令“全线压进!中路双舰突前,撕开他们的阵线!”
冲锋的号角声响彻天穹,定波号与定海号满帆加顶着炮火冲刺,两侧的二级舰、三级舰紧随其后,整条唐军战列像一把重锤,从斜面狠狠砸向荷兰的中路阵线。
大型战舰的重炮抵近轰击,威力尽数显现。
荷兰中路的战舰一艘接一艘被打穿船壳,海水疯狂往里灌,船身迅倾斜。
有舰长试图调转船头逃跑,却被侧面赶来的唐舰截住,几轮齐射便打成了筛子。
水兵们纷纷跳海逃生,海面上飘满了落水者。
而全军溃退带来的恶劣影响,瞬间让七省号成了集火目标,定波号正面轰击,两艘藩舰从侧后偷袭,数十枚炮弹接连砸在旗舰上。
艉楼甲板被炸塌大半,左舷船壳崩开数个大洞,海水灌进下层炮甲板,水兵死伤枕藉。
德·鲁伊特被气浪掀翻在地,额头撞出血口,身旁的参谋被爆散的木片扎成刺猬当场阵亡。
当藩舰的炮弹从后方砸进七省号艉楼时,德·鲁伊特彻底明悟了——这是场海战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唐军不是靠战术赢的,是靠船赢的。
他所有算计,在两艘百门炮的巨舰面前都是白费。
“将军!快撤吧!阵线守不住了!”侍卫扑过来扶住他,嘶声喊道。
德·鲁伊特抹了把脸上的血,望着四周溃散的战舰,胸腔里像堵了块巨石,六十五艘战列舰才两日功夫,便折损近半。
再打下去,荷兰本土的海军家底就要拼光了。
“传令……全线撤退,退入内港!”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下令。
“各舰交替掩护,岸炮全力开火,挡住唐军追击!”
撤退的号声响起,残存的荷兰战舰纷纷调转船头,边打边往内港方向退。
沿岸炮台全力开火,炮弹在唐军追击航线前方炸起一道道水柱,逼迫唐舰减转向。
周怀远看着往港内逃窜的荷兰舰队,并未选择下令追击,反而止住攻势。
“命令各舰停在深水区边缘,整理阵型肃清海面残敌。哨舰前出监视,主力不得进入岸炮射程。”
唐军战列缓缓停下,停在深水区与浅滩的分界线上。
海面上到处都是战舰残骸与漂浮的尸体,海水被血水染成淡红色,荷兰残舰悉数退入内港,靠着岸炮掩护缩在港内不敢出来。
至此,外海制海权彻底落入唐军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