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在当前位置,继续轰击。不准往前,免得误入浅滩。”他下令道。
双方又对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硝烟在暮色里慢慢散开,视线越来越差炮手的准头大幅下降,双方的炮击都渐渐停了下来。
“收兵。”周怀远放下黄铜望远镜。
“各舰清点战损,抢修舰船。后卫补给船靠前补充弹药与伤药,海面残敌不用管天亮再说。”
号令传下,唐军战列缓缓后撤,回到深水区锚地休整。
荷兰阵线也退回岸炮核心区,各舰忙着修补船壳清点伤亡,海面上漂浮着数艘瘫掉的战舰,半死不活地漂着无人顾及。
日决战,就此暂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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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度降临,定波号的艉楼舱室里烛火通明。
周怀远、秦王、顾维钧三人围着海图,案上摆着刚统计出来的战损清单。
“今日战,我军沉三级舰一艘,重伤二级舰两艘、三级舰四艘,轻伤十余艘,水兵死伤合计四百七十余人。”
周怀远指着清单,语气平稳,“荷兰人沉舰两艘,都是水线被重炮打穿;重伤丧失战力的有十一艘,死伤人数当在我们之上。”
顾维钧指尖叩了叩案面“岸炮的威胁比预想的大。再这么对轰下去,我们的损耗也不小。”
秦王指尖点在海图上的岛北位置“正面硬拼耗损太大,今夜我带藩舰分队往北走,绕到岛后浅滩外侧。
明日正面总攻时,我从侧后杀出来,专打他们的舵桨与后桅,尾夹击才能彻底打垮他们的阵型。”
周怀远看向海图,沉吟片刻。
岛北航道狭窄,洋流复杂,巨舰通行困难,但藩舰吃水浅勉强能过,一旦迂回成功,荷兰阵线尾不能相顾,败局便定了。
“可行。”周怀远点头,“今夜便走注意隐蔽,别被岸哨现,明日辰时正面总攻打响,你那边见炮声便动手。”
“好。”秦王颔。
顾维钧在一旁道“二位将军只管用兵,我这边已经备好文书,等破阵之后便可递往阿姆斯特丹。”
三人又议定了细节,秦王便起身告辞,乘小艇返回镇波号,筹备夜间迂回之事。
与此同时,特塞尔岛的岸防指挥所里气氛压抑,范·尼斯站在长桌旁脸色难看。
“今日一战,我们沉了两艘战列舰,十一艘重伤丧失战力,其中三艘漂在外海怕是拖不回来了,水兵死伤六百余人。弹药消耗过半,岸炮炮管半数过热,需要连夜检修。”
德·鲁伊特坐在主位上,左臂的伤口已经包扎过,脸色略显苍白。
他看着海图上的唐军阵线缓缓道“唐军的两艘一级舰,是我们最大的麻烦。”
“我们的火炮打不透他们的船壳,他们的重炮却能轻易撕开我们的阵线。继续正面硬拼我们撑不了三日。”
范·尼斯皱眉不甘道“那怎么办?总不能弃港而逃。”
德·鲁伊特摇了摇头“逃不掉,他们封死了主航道,我们的主力舰绕不开他们的封锁。”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传令连夜抢修舰船补充弹药,明日把剩余的纵火船都派出去,混在战列里,等他们靠近便冲出去。
另外,岸炮全部前移港口,集中火力打他们的旗舰。”
众军官纷纷颔,各自领命去筹备,德·鲁伊特走到窗边,望着港外黑沉沉的海面。
他守了一辈子荷兰的海疆,打过西班牙,打过英国,打过法国,从没输得这么憋屈。
不是他指挥不行,是实力的鸿沟,靠战术与经验填不平,两艘一级巨舰往那一摆,便是海上的移动堡垒。
夜半时分,海面上再起薄雾,秦王李怀民亲率十二艘藩舰,借着夜色与薄雾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往北驶去。
船帆只升了半幅,灯火全数熄灭,它们像一群幽灵消失在特塞尔岛的北侧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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