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已令前卫护卫舰往前压了二里。”周怀远道,“纵有小船摸近,先在外层拦一道,冲到主力跟前也掀不起风浪。”
秦王点头同时说出了自己的安排,也算通气。
“藩舰左右游击分队,我已令他们往两翼挪了半里,防备贼人绕后袭扰补给船。”
二人正说着,舱外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炮响。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从外围哨舰的方向传来,在雾里闷闷地荡开。
“敌袭!”副官神色一紧。
周怀远猛地转身,大步走到舱外的艉楼上,秦王紧随其后。
雾色里,外围哨舰的方向隐约闪着火光,沉闷的炮声一声接一声,值更兵的呼喝声顺着海风传过来,透着紧绷的气息。
“是火船!各舰就位!炮舱全开!前卫护卫舰迎上去,切勿放一艘纵火船冲进来!”
周怀远抬手下令,号令通过牛角号传遍全舰队。
各舰的炮窗次第推开,黑沉沉的炮口探向雾里,水兵们提着水桶与沙土跑上甲板,点燃的火绳映着一张张沉着的脸。
前面四艘护卫舰扯满帆,迎着炮声的方向冲了过去。
雾海里,范·尼斯的纵火船队已经冲到了唐军哨舰跟前,最外层的两艘六级哨舰最先现黑影,鸣炮提醒其他舰船的同时,侧舷小炮对准雾里齐射。
实心弹穿过浓雾,大多落进了海里,只打中了最前面的两艘纵火船。
船身被炸开窟窿,油脂顺着缺口流出来,遇上火星瞬间燃起明火,船上的荷兰船员拼了命划桨往唐军阵里冲。
“加!冲过去!”范·尼斯挥着短斧大吼。
二十四艘纵火船分成三路,像三支利箭借着潮势往唐军锚地猛扎。
两翼的分队绕向唐军战列两侧,中路十二艘直奔最显眼的两艘一级巨舰而去。
殿后的八艘巡航舰也压了上来,侧舷炮对着唐军哨舰齐射,压制外围警戒圈。
很快,他们撞上了唐军前卫护卫舰的防线。
四艘三级护卫舰一字排开,侧舷炮对着雾里的黑影轮番齐射,葡萄弹在空中炸开,铺天盖地扫向海面。
冲在最前面的几艘纵火船,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船上的水手死伤惨重,船身失去控制歪歪扭扭撞在一处,烧成了一团火球。
可雾实在太大了,唐军的炮手看不清全貌,只能凭着火光与声响估算位置。
总有漏网的纵火船借着雾色掩护,从护卫舰的间隙里钻过去,直扑后方的主力战列。
最先出事的是左翼的三级舰靖海号,一艘纵火船借着雾色摸到侧舷,船员点燃火油,猛地将撞角怼在了靖海号的船腰上。
浸满油脂的干柴瞬间爆起冲天火光,顺着船壳往上蔓延,很快烧到了主帆的帆索上。
“救火!”
靖海号的舰长大吼着,水兵们提着水桶扑上去,沙土一桶接一桶往火里倒。
可火油烧起来极快,风助火势,转眼就裹住了半片船身,甲板温度烫得站不住人,炮舱里的火药桶随时有殉爆的风险。
“弃舰!全员转移!”
舰长咬着牙下令,水兵们顺着舷梯往小艇上跳,不少人身上沾上火惨叫着跳进海里。
不过片刻,靖海号便成了海面上的一支巨大火把,照亮了周围半里的海面。
借着这团火光,后续的荷兰纵火船锁定了唐军主力的方位,借着潮势全冲来。
中军方向,定海号也遭遇了险情。
两艘纵火船一前一后摸了过来,直直撞向定海号的侧舷。
定海号的侧舷炮及时开火,第一艘在五十步外被打成了碎片,第二艘却借着惯性怼上了船艏水线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