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刚到河口就被潘有为预先埋伏,在那里的一营步兵截住,一通齐射打死几十个,剩下的人全举着手当了俘虏。
李怀民骑着马站在高坡上观战,身边亲卫举着盾护着他,他一把推开盾,冷眼看着下面的战场。
徐鸿儒站在他身边,老神在在半眯着眼,仿佛下面的喊杀声和他无关。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正午,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山里的枪声已经停了。
山谷里全是血腥味,壕沟里的血积得能没过脚踝,切罗基酋长死在乱军之中,脑袋被一个反水的小部落战士砍了下来,送到李福禄马前。
剩下的切罗基士兵扔了武器,跪在地上投降,连跑都没力气跑了。
雷武阳一身是血地爬上山坡,声音洪亮“殿下!山口拿下来了!斩一千二百级,俘虏两千一百人,切罗基酋长授!
白人民兵打死四百零二,俘虏三百二十七,跑出去的不到两百人!我军正规军战死一百零七人,伤两百余,抚边营战死两百一十三人,伤三百余。”
这算是唐军登陆北美以来,伤亡最大的一仗,可也是最关键的一仗——打破了白人和土着的合纵,打开了西进高原的门户。
李福禄也上来了,单膝跪地,身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属下无能,抚边营伤亡大了,另外,此战投降的青壮有一千一百人,还有七个小部落的族长在外面等着见殿下,说愿意全族归降。”
李怀民翻身下马,拍了拍他沾满鲜血的肩膀,语气赞许“你打得很好,降兵按老规矩打散编进抚边营,不要让他们抱团,火器还是按例配,私藏者斩。”
算上这一千多降兵,还有七个小部落凑过来的八百青壮,抚边营的兵力一战涨到了四千二百人,比开春时多了整整一千,犹如曾经草原上的部落,人越打越多。
仗打完了,剩下的事比打仗更重要,徐鸿儒亲自去见了,那些投降的部落长老,倒也没刻意摆架子,给每个人都赐了茶叶、铁器、粮食,当场定下规矩。
切罗基的地盘分成三块,投降的三个长老各领一块,封个守寨的职位。
每年给藩府上贡毛皮、山货,藩府给他们提供粮食、铁器、治天花的药,剩下那些跟着酋长死战的残部,往高原西边赶,不许再靠近山口三百里。
几个长老本来以为打了败仗要被屠寨,没想到不仅能保住自己的寨子,还能拿到好处,当场就磕头谢恩。
回去之后就带着自己的人,和那些主战的残部打了起来——不用唐军出手,他们自己就会为了猎场和好处,把残部赶尽杀绝。
这就是徐鸿儒的毒计以夷制夷,分而治之,让他们互相牵制,唐军只需要坐山观虎斗,根本不需要派重兵守着越来越大的地盘。
郑嵩带着人在山口里面,选了三处险要的地方,开始修屯堡,新路直接从浅山修到高原山口,新到的移民一批批往新屯堡里迁。
分地、种痘、盖房子,不过两个半月,山口里面就多出三个汉人屯子,等地全部开出来了,就能稳稳地把脚插进了阿巴拉契亚高原。
潘有为的水师依旧封着海,把纽约、新泽西、马里兰三个殖民地的海岸线堵得严严实实,他们的烟草运不出去,外面的工业品运不进来。
物价飞涨,天天在议会里吵架,连凑钱买军火的钱都拿不出来,再也没能力翻过山给土着送东西。
波士顿作为自己人,商船可以自由通行,贸易做得风生水起,不少波士顿的商人,还主动帮着唐军查走私的军火船,日子过得比那些敌对殖民地舒服多了。
入秋的时候,徐鸿儒还给李怀民出了个主意,把俘虏的白人民兵割了耳朵,放回去给三个殖民地的总督带话“今年先封海,明年再敢给山里送一枪一弹,唐军就东出踏平他们的殖民地,到时候鸡犬不留。”
三个总督看着被放回来的残兵,吓得连城门都不敢出,天天缩在堡垒里,连派出去巡逻的人,都不敢走出城墙十里地。
冬天落第一场雪的时候,李怀民带着人站在新修的西山堡城墙上,往西望去是连绵不绝的高原林海,往东望去是密密麻麻的汉人屯子,炊烟袅袅,新翻的土地盖着雪,等着明年开春下种。
徐鸿儒站在他身边,手里的念珠转得慢悠悠“殿下,今年这一仗,破了他们的合纵,切罗基分裂成三股,互相牵制,至少数年内不敢东顾。
几个夷人殖民地被封了海,困在沿海的堡垒里翻不起浪,我们往高原插三个堡移民也跟上了,西进的门算是彻底开。”
雷武阳搓了搓手,哈哈笑“先生说得是!今年我们正规军补了新兵,抚边营也涨到四千多人,明年开春直接往西推,把整个高原都拿下来!”
李怀民摇了摇头,目光望着西边无尽的林海,声音平静“切不可操之过急。”
“移民年年过来,今年四万,明年五万,后年十万,我们的人越来越多,地越开越广,堡越修越往西,他们只会越来越弱。
今年破了他们的合纵,明年慢慢往里面渗,拉一派打一派不用急着拼命。”
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城墙上的唐旗上,黑旗猎猎作响,上面的“唐”字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两年前,他们刚上岸的时候只有两万多人,很多人连住的地方都要临时修建,三年不到,东海岸十几万平的土地成了唐人的地盘。
六万多汉人在这里扎了根,七千藩王护卫军、四千抚边营,炮坚甲利,民心安定。
从大唐军民踏上北美土地的第一天起,这片大陆就注定要换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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