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定海号与两翼的二级舰次第开火,重炮的轰鸣压过了岸炮的声响,实心弹挨个砸向荷兰战列。
中路的一艘荷兰二级舰当其冲,侧舷水线处被两枚四十二磅弹连续命中,船壳被撕开巨大的缺口,海水顺着窟窿往里灌。
船身迅倾斜,炮手们连滚带爬地往上层跑,损管队抱着棉絮与木楔疯狂封堵,却抵不住海水涌入的度,半个时辰后还是侧翻在浅滩边缘,水兵纷纷跳海逃生。
战列线对轰阶段,双一级舰的火力优势彻底显现出来,四十二磅炮弹的穿透力,远胜荷兰的三十六磅炮,每一轮齐射都能在荷兰船壳上撕开深洞,打塌炮位杀伤炮手。
不过半个时辰,荷兰中路便有三艘战舰丧失战力——两艘炮甲板被打塌炮手死伤过半,失去还击能力。
一艘帆具全毁舵桨失灵,歪歪扭扭地往浅滩方向退去,再也形不成火力。
德·鲁伊特站在七省号的艉楼上,看着中路的惨状眉头紧锁。
“传令前卫分队,往中路靠拢填补缺口。”他沉声下令。
“后翼分队绕往唐军左翼,牵制他们的火力。岸炮集中火力,打他们的两艘一级舰。”
荷兰阵线开始调整,两翼的战舰往中路收拢,后翼分队斜斜切向唐军左翼,试图复刻昨夜的牵制战术。
沿岸炮台也调转炮口,集中轰击定波号与定海号。
炮弹不断落在两艘巨舰周遭,海面掀起连片的巨浪,有几枚擦着船壳飞过,留下浅浅的凹痕。
午时,炮战进入白热化。
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两里之内,侧舷炮轮番倾泻火力,海面上浓烟滚滚,火药味混着海水的咸腥扑面而来,铺陈出惨烈的海战图景。
荷兰的一艘三级舰被链弹扫断了主桅,整根桅杆带着帆具砸在甲板上,当场砸死砸伤二十余人。
船身失去动力在海面打着转,成了唐军火炮的活靶子,数枚实心弹接连砸中侧舷,船壳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弹洞,却始终没有彻底沉没,瘫在海面上任人轰击。
唐军这边,右翼的一艘二级舰被岸炮打中炮舱附近,引燃了堆在旁侧的火药包。
爆炸声轰然响起,甲板被炸出一个大洞,火光冲天而起。
水兵们拼死扑救,才堪堪将火势压住,船身却已重伤只能缓缓退出战列,往后卫方向撤去。
定海号的侧舷也挨了两枚三十六磅弹。一枚砸在中层炮甲板打塌了炮位。
另一枚擦着船艏飞过,将昨夜刚补好的船壳又撕开一道口子。
舰长站在艏楼上狼狈不堪,依旧扯着嗓子下令还击,侧舷炮一轮接一轮地往外打,丝毫没有退意。
镇波号上,秦王看着右翼的战况,抬手传令“藩舰分队往前压,掩护主力右翼,集中火力打他们的后翼分队,别让他们靠太近。”
十二艘藩舰齐齐调整航向,往前压了半里,侧舷齐射对准荷兰后翼分队。
藩舰的火炮口径虽不及主力舰,但射更快,一轮接一轮的轰击压得荷兰后翼分队,迟迟无法绕到唐军左翼。
午后的日头最烈炮管被打得烫,炮手们只能用海水反复浇淋炮管,才能继续装填射击。
随着时间流逝,荷兰阵线的火力渐渐弱了下去,六十五艘战列舰,已有近三分之一丧失战力。
剩下的也多有弹痕水兵死伤惨重,岸炮的炮管也打得过热,射慢了下来,不再像开局时那般密集。
德·鲁伊特的七省号中弹十余。艏楼被打掉一角,侧舷船壳有数个半尺深的弹洞,水兵死伤近百人。
他的左臂被碎木划伤,可仍就扶着舵轮,站在艉楼上死战。
“将军,唐军火力太猛,再打下去我们的损失会更大。”身旁的参谋高声喊道。
德·鲁伊特望着远处唐军的两艘一级巨舰,眼底沉得像深海。
他自然知道正面硬撼,荷兰永远占不到便宜,可退进港内只会被慢慢封死,最后坐以待毙。
“再撑一个时辰,等日落潮退,他们不敢往浅滩追。”
德·鲁伊特声音沙哑,“传令各舰保持阵型,边打边往岸炮核心区收缩。重伤舰先行退入内港抢修,别留在外面当靶子。”
荷兰阵线缓缓往后收缩,重伤舰只率先退往内港,剩下的战舰交替掩护,始终不脱离岸炮的掩护范围。
唐军这边,周怀远看着荷兰人往回缩,并未下令追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