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暗自惊叹,唐舰建造工艺远西洋舰船。
“将军!”副官急声呼喊,手指东侧雾霭,“东线唐舰分兵西援!定海号为,四五艘战列朝我方后路包抄而来!”
德·鲁伊特霍然转头,望向东方浓雾。
定海号三层炮甲板的庞大舰体轮廓渐渐清晰,如同移动的海上堡垒,斜切航向直扑己方后路。
后路即将被彻底封死,再僵持片刻,整支突击分队便会陷入四面合围。
德·鲁伊特咬牙,满心不甘。
只差一轮齐射,便能彻底瘫痪对方指挥旗舰,可眼下再无耗下去的余地。
“传令全军。”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沉哑,“放弃强攻唐旗舰,全队转舵向北,冲破北口航道突围。”
“将军?就此收手?”
“不收手又能如何?”德·鲁伊特语气冷硬,“定海号一到,我们再无脱身机会,留得主力在不愁后续再战。”
他最后瞥了一眼持续开火的镇波号,心绪复杂,这艘旗舰的指挥官绝非寻常庸将,心性、魄力皆是顶尖。
“全军转舵!”
信号旗快升上主桅,两声突围号炮响彻海面。
荷兰五艘战列同步调整航向,不再与镇波号纠缠,斜切北向,全冲向北口航道,来时迅猛,撤离同样干脆利落。
镇波号艉楼,郑东升望见荷军转舵撤离,急切开口“殿下,敌舰欲向北逃窜,是否率军追击?”
秦王凝视荷军远去的舰影,一声冷嗤。
“追不上,前桅受损,舰体倾斜,航大打折扣,传令北口驻防右队,死死封锁航道,绝不能放任他们轻易突围。”
“诺!”
连环号炮,朝着北口方向传递军令。
。。。。。。。。。。。。
申时二刻,德·鲁伊特亲率五艘精锐战舰,全冲击北口封锁线。
北口仅有秦王右队四艘战列布防,兵力单薄,难以阻拦五艘拼死突围的荷军精锐。
双方在狭窄北口航道正面碰撞,荷兰舰队一心突围,不计损耗持续倾泻舷侧炮火,只求轰开一处缺口。
右队四舰拼尽全力横向堵截,奈何舰船数量悬殊,火力压制不住对方决死攻势。
冲在最前的荷兰三级舰,连挨两轮齐射,船身遍布弹洞,依旧不曾减,硬生生从两艘唐舰的缝隙间,穿插冲出。
第二艘、第三艘紧随其后,七省号居于阵列中央,带着剩余战舰顺着撕开的缺口,冲出北口封锁。
右队统带连求援号炮,终究无力阻拦,镇波号上,秦王望着北口炮火渐渐向远方淡去,面色沉郁。
“还是让他突围脱身了。”
徐鸿儒在旁回话“敌将深谙进退之道,见局势不利立刻抽身毫不恋战,右队仅四舰,拦不住五艘精锐死冲。”
秦王冷哼“主力虽逃,后卫分队尽数落单,传令左队顺势下压,使团舰队全线前推,合围剩余敌舰。”
“诺!”
号炮接连鸣响,大唐舰队全线收拢阵型。
东侧卫长风坐镇定海号,率领使团残舰向西挤压;西侧秦王中军、左队同步向东、向南合围。
双向收紧之下,来不及跟随主力突围的荷兰后卫分队六、七艘战舰,被死死困在海峡中段。
这批舰船本就非精锐主力,又失去旗舰统筹调度,遭合围后阵型瞬间溃散。
新一轮密集炮声再度响起,这一回却是一边倒的碾压战局,定海号搭载的大口径重炮,一轮轮轰击,荷兰三级舰木壳如同薄木片般轻易被击穿。
镇波号自西面压近,链弹接连扫断敌舰桅杆,彻底废掉对方机动能力。
不足半个时辰,被围荷军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三艘舰船船身瘫痪漂浮海面,两艘降下军旗投降,最后一艘试图向南逃逸,遭左队追袭两轮炮击后,亦挂起白旗。
后卫分队眼见主力远遁、自身四面被围,清楚突围无望,只得下令全分队停火降旗。
炮火自外围向海峡中央层层平息,海面只剩海风穿过断桅的呜咽声响,以及浪涛拍打破损船身的动静。
酉时初,暮色缓缓笼罩海面,海峡间浓雾稍稍稀薄,天光却已然昏暗。
海面一片狼藉,断裂木板、残破船帆、倾覆小艇与浮尸遍布整片水域。
灰黑海水混着火药残渣与血水,空气中弥漫浓重焦糊气。
随着大唐各舰收拢阵列,开始统计损耗,原本三十余艘战列,尚能完好作战的仅剩二十出头。
靖海号彻底沉没,秦王麾下一艘三级舰一同葬身海峡;五六艘舰船重伤待修,扬威号、绥远号破损严重,战后必须拖回港口大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