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还在小镇上空翻滚,第一波舢板已经蹭上了浅滩。
滩头上的英夷早被舰炮轰得七荤八素,溃逃回镇后被约翰·哈特硬撵着重新布防,七百多号人挤在木栅栏后面——两百多正规军压在中路,五百多庄园民兵散在两翼。
最外侧是一百多被抓来的印第安炮灰,麻绳串着胳膊,敢退一步就吃督战队的枪子。
然而对于殖民地而言万分宝贵的炮火,在这支新登陆的唐军手里成了大白菜,十六门三磅炮一字排开,只需三轮炮击便将好不容易,组织起的防线再次击溃。
从冲滩到撕开镇口防线,唐军只用了两刻钟。
后续兵力直接顺着被炮击,打开的缺口往镇中心推,街上的英夷降的降跑的跑,要么跪在路边的双手抱头,求乞留得一命。
之前还意气风的塞尔,此时正躲在一户农家的地窖里,听着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攥着假想从后门溜。
刚翻出院墙,就被两个巡逻的士兵按进了泥里,差点成为历史上,第一个闷死在泥潭里的总督。
另一边,见势不妙的哈特从东门带着剩下的人跑,
原本近千人的队伍,如今只有两百多人,正规军剩一百多,民兵零零散散跟了一百多,剩下的不是跑散便是藏起来了。
他骑在马上回头望去,只见镇子里硝烟未散,朱红色的人影顺着街道往东门追,像赶羊般把留下的人集中看管。
“快!往树林里跑!进了树林他们就追不上了!”哈特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马鞭抽得飞快,完全不顾走路的人,一骑绝尘朝远方遁去。
。。。。。。。。。。。。。。。。
三日后,秦王主力舰队抵达查尔斯外海,四十八艘战舰依次锚泊,帆樯如林遮蔽了半片海湾,三层炮甲板的巨舰横在最外侧,炮窗半敞,肃杀之气压得整个镇子死寂无声。
运输船跟在后面密密麻麻排出去几里远,三万移民的嘈杂声,隔着海面都能隐约听见。
李怀民巳时登岸,玄色常服外罩暗纹披风,徐鸿臣、陆瑜等幕僚跟在身后,六百亲卫沿街布岗,朱红战袄配着鹿靴,从码头一直排到几经战火的小镇前。
郑嵩带着灰熊等在码头边,见人下来立刻躬身行礼,他一身青布短打头埋得很低——毕竟是失地之罪,戴罪之躯,还不知道秦王会如何落。
李怀民扫了他一眼,脚步没停淡淡道前头带路,先看金库,再看这里的风土人情。
一行人顺着主街往镇中心走,沿街的狼藉还没完全收拾,被炮弹砸塌的屋顶堆着碎木,墙面上弹孔密密麻麻。
河狸部的青壮正在搬尸体,幸存的白人住户蹲在墙根,眼神里还带着惊惶。
李怀民边走边看,眉头没皱一下,只问了句先遣队死伤多少?
回殿下,郑嵩跟在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先遣队连水手带护卫共一百三十六人,守城战死七个,伤十二个,都撤出来了。
河狸部……战死两百一十九,妇孺死伤更多,加起来折了快四百口。
“你说的可是此地土人?”秦王不由看向灰熊带领的那些印第安人,不知是不是人种相近的缘故,比白人要多出几分好感。
“是,殿下,灰熊族长带领族人为我大唐掘金,此番遇袭也是倾力保护城镇。”郑嵩也是良善之人,没有抛下灰熊的人单独领功。
听到回答,李怀民沉吟片刻,大唐每占一地必募土人助工,虽然过程不怎么光彩,却也是南洋开拓时期的老传统。
“也罢,为酬其功,待孤在这里设县立府,便允其一族归化免其徭役。”(不是指整个人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