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总督天天在总督府里喝酒,什么也不管。再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废墟了。”
特纳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他默默无言,转身离开。
走在回新查尔斯镇的路上,特纳回头望了一眼。
夕阳下,旧查尔斯顿像一具死去的尸体,静静地躺在那里,而东边的新镇灯火已经亮了起来,远远望去像一片落在人间的烟火。
回到小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集市上还有不少人,灯火通明,叫卖声此起彼伏。
唐人开的豆腐坊门口排着长队,铁匠铺里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酒馆里传来喝酒聊天的声音,孩子们在街上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特纳走到自己的房子前推开门,屋子里空荡荡的还没有家具,只有一张临时搭的木板床。
他把那个小盒子放在床头,然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灯火。
明天,他就能拿到地契了。
第二天一早,特纳早早地就起来了,他换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亚麻衬衫,把靴子擦得锃亮,然后朝着镇巡的办公室走去。
镇巡的办公室就在集市旁边,是一座不大的砖房,李默正在里面办公,看到特纳进来抬起头笑了笑。
“特纳,来拿地契啊?”
“嗯。”特纳点了点头,有些紧张。
李默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羊皮纸,递给了他。
特纳接过羊皮纸,双手微微颤抖,他慢慢展开,上面用英文和中文写着他的名字,还有这块地的位置和面积,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是新查尔斯镇的戳记。
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名字,这是他的地,这是他的房子,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
在伦敦时他只是个农奴,一辈子都在给领主种地,连一块属于自己的石头都没有。
在旧查尔斯顿,他是个流民随时可能被赶走,随时可能失去一切,可在这里,在这个唐人建的小镇上,他有了自己的家。
他把地契紧紧攥在手里,过了很久才擦干眼泪,把地契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走出镇巡办公室的时候,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整个人都轻松了。
接下来的日子,特纳过得忙碌而充实。
他给自己的房子做了桌椅和床,又在院子里开了一小块菜地,种上了土豆和胡萝卜。
他在自己的房子旁边,开了一家木匠铺,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找他定做桌椅、门窗和农具。
一个月后,他雇了两个学徒,终于不用再自己一个人,干所有的活了。
小镇也在一天天变得更加繁荣。每天都有新的人从各地搬过来,每天都有新的店铺开张。
直到第六十天的时候,小镇的常住人口已经过了七百人,街道延伸到了海边,建起了一个简易的码头。
灰熊酋长把三个部落的联合办事点,搬到了小镇中心,很多印第安人都在这里定居落户,而几英里外的旧查尔斯顿,则彻底变成了一座鬼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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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查尔斯顿,总督府。
威廉·塞尔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冰冷的烤土豆和面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派去买新鲜面包的民兵,还没有回来。
“人呢?人都死到哪里去了?”塞尔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
没有人回应,整个总督大宅,只剩下风吹过窗户的声音,他麾下的十五名契约民兵,已经跑了十二个,剩下三个是签了终身契约的黑奴,此刻不知道躲在哪里偷懒。
“玛丽!玛丽!”塞尔大声喊道。
贴身女仆玛丽匆匆跑了进来,低着头不敢看他眼睛。
“去看看,那些混蛋都跑到哪里去了!”塞尔怒吼道,“我付他们工钱,不是让他们偷懒的!”
玛丽犹豫了一下,小声说“老爷,他们……他们不会回来了。”
“你说什么?”塞尔豁然站起来,盯着自家女仆。
“他们昨天晚上就收拾东西,去唐人建立的新查尔斯镇了。”
玛丽的声音更小了,“他们说,在那里当执法队,一个月能赚一个英镑,比在这里当民兵赚得多,还安全。”
塞尔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指着玛丽,颤抖道“那……那面包店呢?酒馆呢?其他人呢?”
“都走了。”玛丽说,“面包店的苏珊太太,酒馆的亨利老板,还有所有的工匠、商人、淘金者,都搬到新查尔斯镇去了。
现在整个查尔斯顿,只剩下不到十几个人,都是走不动的老弱病残。”
塞尔闻言,后背窜起一身冷汗,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八位业主大人委任他为代理总督,要的是属地繁荣、税收稳定、领地可控。
现在属地变成了一座空城,税收一分钱也收不上来,治权彻底旁落。
不用伯克利过来,只要伦敦那边知道了这件事,一纸文书下来,他立刻就会被撸掉所有职位,剥夺所有俸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