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耿瑞在沙床上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杨红英叹了口气。
“别想了。既然签了,就别想了。”
陈耿瑞抬起头,看着她,叹了口气“妈,我对不起那些街坊。”
杨红英摇摇头“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是为了这个家”
陈耿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杨红英闭上眼睛。
“我累了,睡一会儿。”
陈耿瑞站起来,给她掖了掖被角,然后坐回沙床上。
窗外,阳光很好。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十几个未接来电。
都是荷塘新村的街坊。
他没接。
他把手机关机,放在一边。
……
周莉办完手续的当天晚上,也搬走了。
猴子派了同样的两辆货车,同样的一队人。
周莉的东西没那么多。
她只带了换洗的衣服和儿子的轮椅。
她站在空荡荡的屋里,最后看了一眼。
墙上还贴着儿子的奖状。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儿子还没出事。
他学习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前三名。
老师说,这孩子以后有出息。
后来儿子残疾了,一切都没了。
她走过去,把奖状揭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她推着儿子,走出门。
楼下,货车已经装好了。
猴子站在车边,看到她出来,冲她点点头。
周莉没说话,把儿子抱上车,自己也坐上去。
车子动,驶出荷塘新村。
她没有回头。
她拿到了房子。
拆迁办还给了租房补贴。
够了。
……
第二天一早,猴子、徐峰带着几个人,又来到了荷塘新村。
这次他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身后跟着几个同样穿西装的年轻人。
他们从村口走进去,一路走到小区中心的那片空地。
居民们从窗户里探出头,看着他们。
有人认出了徐峰。
“是那天送橙子的!”
“他们又来干什么?”
猴子站在空地上,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