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山点点头“你说得对。保卫部这些年,就是闲散惯了,一个个懒懒散散的,不成样子。你来之前,我就想整顿,但我是副科长,说了不算。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王西川看着他“老白,你也得训练。”
白景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我练。我都五十多了,你让我骑马打枪认山路?”
“五十多咋了?”王西川说,“何科长五十多的时候,还能骑马追贼呢。你比他年轻,你咋不能?”
白景山被噎住了,瞪了王西西一眼,然后笑了“行行行,我练。你说了算。”
第二天天还没亮,王西川就起来了。
他穿上黄丽霞给他做的新棉袄——这件棉袄是去年冬天做的,用的是最好的棉花,厚实得很,穿在身上暖烘烘的。他把猎枪背在肩上,猎刀别在腰里,推门出去。
院子里,大青已经在等着了,看见王西川出来,摇了摇尾巴,跟在后面。
五点钟,天还是黑的。保卫部的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小赵来得最早,打着哈欠,眼睛都是红的。梁满仓骑着马来的——不对,他骑的是驴,一头灰驴,瘦了吧唧的,站在马群里显得特别扎眼。
王西川看了看,问“老梁,你这驴哪来的?”
梁满仓嘿嘿一笑“从老家骑来的。我琢磨着,骑马我也不会,先骑驴练练,练好了再骑马。”
王西川哭笑不得“行,你先骑驴,但下周必须换马。”
梁满仓拍拍驴脖子“听见没?下周换马。你好好表现,别给我丢脸。”
驴打了个响鼻,像是在答应。
王西川带着队伍,沿着林场外围的土路跑了起来。五里地,不远不近,但对于平时不怎么锻炼的保卫部的人来说,够呛。
跑了不到一里地,就有人开始喘了。跑了二里地,有人岔气了,捂着肚子弯着腰。跑到三里地,钱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跑了。
“王科长,我……我跑不动了。”钱胖子气喘吁吁地说,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滚下来,“我这辈子都没跑过这么远的路。”
王西川停下来,走到他面前“跑不动就走,走不动就爬。今天这五里地,你必须完成。”
钱胖子抬起头,看着王西川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咬着牙站起来,继续跑。这次他不敢偷懒了,虽然跑得慢,但一直没停。
跑完五里地,天已经蒙蒙亮了。大家都累得够呛,有的蹲在地上喘气,有的扶着墙干呕,有的靠着树喝水。
王西川看了看表,用了四十分钟。太慢了。他的目标是二十分钟以内。
“今天第一天,我不说啥。”王西川说,“但你们记住,以后每天都要跑,跑到二十分钟以内为止。”
梁满仓骑着他的驴,晃晃悠悠地跟在队伍后面,一点没累着。他得意洋洋地说“还是骑驴好,省劲。”
王西川看了他一眼“老梁,下周你要是还骑驴,我就把你的驴炖了。”
梁满仓赶紧抱住驴脖子“别别别,我下周换马,换马。”
休息了十分钟,开始练骑马。
林场有七八匹马,都是干活用的,平时拉车、驮货,偶尔也骑。但保卫部的人,真正会骑马的没几个。小赵会骑一点,但不熟练;梁满仓会骑驴,但骑马是另一回事;钱胖子和周瘦子——不对,周瘦子已经走了——剩下的人,大部分都不会骑马。
王西川把马牵出来,一匹匹检查了一遍。枣红马是他最喜欢的,跑得快,耐力好,通人性。另外几匹也不错,都是蒙古马,个头不大,但结实耐劳。
“谁先来?”王西川问。
没人吭声。
“我来!”梁满仓自告奋勇,选了一匹黑马,踩着马镫往上爬。他骑驴骑习惯了,以为骑马也一样,一屁股坐上去,结果马一尥蹶子,把他甩了下来,摔了个四仰八叉。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梁满仓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嘟囔着“这马脾气比驴大。”
王西川忍住笑,说“老梁,骑马跟骑驴不一样。马性子烈,你要跟它亲近,不能硬来。你先跟它熟悉熟悉,摸摸它的脖子,喂它点吃的,等它接受你了,再骑。”
梁满仓按照王西川说的,从兜里掏出一块馒头,递给黑马。黑马闻了闻,张嘴吃了。梁满仓又摸了摸它的脖子,它没有尥蹶子,反而把头凑过来,蹭了蹭他的脸。
“成了成了!”梁满仓高兴了,“它认我了!”
这次他小心翼翼地上了马,两腿夹紧,双手抓住缰绳。黑马走了几步,他晃了晃,但没掉下来。
“我骑上了!我骑上了!”梁满仓大喊,像个孩子一样兴奋。
其他人也纷纷上马,有的顺利,有的摔了,但都没放弃。王西川一个一个地教,怎么上马,怎么下马,怎么控制方向,怎么让马跑起来。他不急不躁,教得仔细,摔了的人他就扶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让他们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