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达?”王西川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冷冷地看着他,“溜达需要带着煤油和毒药?需要往树上挂肉引狼?赵二狗,你是觉得全屯子的人都是傻子,还是觉得我王西川不敢动你?”
赵二狗被王西川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但还在嘴硬“你……你血口喷人!什么煤油毒药,我不知道!那肉……那肉是我捡的,挂树上喂鸟不行啊?”
“喂鸟?”王西川冷笑,“行,那咱们等天亮,让全屯的老少爷们都来看看,你赵二狗是怎么深更半夜不睡觉,跑到狼崽子沟来‘喂鸟’的。顺便也看看,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的是什么,能不能毒死鸟。”
赵二狗不吭声了,眼神闪烁。
这时,屯子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锣鼓声、呐喊声、狗吠声混成一片,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枪响。狼群被引过去了!
王西川脸色一变“马强,把这三个人绑结实了,先押回屯子关起来。我去看看那边!”
他带着“黑子”朝屯子北边狂奔。还没到近前,就看见火光冲天,人影晃动。临时防卫队的队员们正用火把组成一道防线,不断挥舞呐喊,试图驱赶狼群。狼群大约有七八头,在火光外围逡巡,幽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出低沉的咆哮。
顺子正指挥着几个人敲锣打鼓,见王西川来了,急忙跑过来“西川叔!狼群刚才差点冲过来,被我们用火把逼退了!但它们在周围不走,好像在等什么!”
王西川扫视战场。防卫队的队员们虽然有些慌乱,但阵型没乱,火把也够多。狼群显然忌惮火光,不敢硬冲。但这样对峙下去不是办法,火把总会烧完,人的精力也有限。
他注意到,狼群中有一头体型特别大的灰狼,站在稍远的地方,冷冷地注视着这边——那是头狼。
“把火把集中,往头狼的方向逼!”王西川下令,“狼群看头狼,头狼退了,它们就会退。”
队员们依言而行,十几支火把组成一个移动的火墙,缓缓朝头狼的方向推进。火光映照下,那头灰狼的毛根根可见,它呲着牙,喉间出威胁的低吼,但脚下却在后退。
其他狼见状,也开始骚动。有几头不甘心地又朝屯子方向试探了几步,但被火把逼回。
就在这时,王西川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他放下步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那是他平时随身带的盐和烟草混合物,猎人们有时用来驱虫或者作为应急物品。他将布包点燃,一股刺鼻的烟雾升起。
“黑子,叫!”王西川命令道。
“黑子”立刻仰头,出了一连串高亢而凶猛的吠叫,那不是普通的狗叫,而是经过训练的战吼,充满了挑衅和威慑。
头狼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和叫声刺激,后退的脚步明显加快。动物对陌生的气味和声音有天生的警惕。终于,在火把和烟雾的双重逼迫下,头狼出一声短促的嚎叫,转身窜入了黑暗的树林。其他狼见状,也纷纷跟随,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狼群退了!
防卫队的队员们先是愣了片刻,随即爆出欢呼声。许多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感觉到后怕和疲惫。
王西川却没有放松。他让顺子带人继续警戒,自己则快步走回屯子,要去审问赵二狗那三个人。
关押的地方在合作社的仓库,黄大山和王北川已经等在那里。赵二狗和另外两个同伙被捆得结结实实,蹲在墙角。另外两人面如土色,赵二狗却还在梗着脖子。
“说吧,谁指使你们的?”王西川开门见山。
“没人指使!我们自己干的!”赵二狗硬着头皮说。
“自己干的?”王西川走到他面前,“你们三个,要钱没钱,要胆没胆,能有这脑子?还知道用毒药杀狍子引狼,知道用煤油和毒粉制造混乱?赵二狗,你连自己家地里有几根垄都数不清,能想出这么周密的计划?”
赵二狗被噎得说不出话。
王西川转向另外两人“你们呢?也想替他扛着?知道今晚这事是什么性质吗?往轻了说,是破坏生产、危害公共安全;往重了说,是谋杀未遂!这要是报了案,你们少说也得判个十年八年。赵二狗有人撑腰,你们有吗?”
那两人吓得浑身抖。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终于扛不住了,哭丧着脸说“西……西川叔,我们……我们也是被逼的……是……是李老歪和刘老歪让我们干的……说事成之后,一人给五十块钱……”
“闭嘴!”赵二狗急眼了。
“让他说。”王西川冷冷道。
那人哆哆嗦嗦地交代了李老歪和刘老歪几天前找到他们,给了他们药粉和煤油,教他们怎么毒杀动物引狼,怎么趁乱在屯子边上放火投毒。目的就是制造恐慌,让屯子里的人觉得合作社防不住狼,王西川没本事保护大家,最好能把王西川赶下台。
“他们还说了……说了就算事情败露,只要咬死不承认,王西川没证据,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那人越说声音越小。
王西川听完,心中怒火中烧,但脸上反而平静下来。他看向黄大山和王北川“都听清楚了?”
两人重重点头,眼里都快喷出火来。
“把他们的口供记下来,按手印。”王西川吩咐道,然后又对赵二狗三人说,“今晚你们就先在这儿待着。明天天亮,咱们再好好说道说道。”
走出仓库,天色已经蒙蒙亮。折腾了一夜,屯子里许多人一夜未眠,此刻都聚在合作社大院,议论纷纷。见王西川出来,都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