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周烈压低声音,“不太对劲。黑旗军残部最多百人,且分散各地,怎会突然集结这么多?”
萧砚辞没说话,只死死盯着谷中那面黑色军旗。
旗是旧的,人……却太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是蛰伏二十年的残兵败将,倒像是……训练有素的精锐伪装的。
“撤。”他忽然道。
“什么?”
“中计了,撤!”
然而已晚。
两侧山崖上,滚石檑木轰然落下!紧接着箭雨如蝗,自高处倾泻而下!
“有埋伏——!”
“结阵!盾牌手上前!”
精锐毕竟是精锐,虽惊不乱,迅速结成圆阵,盾牌外举,挡住第一波箭雨。但山道狭窄,退路已被滚石堵死。
萧砚辞策马立于阵中,仰头望去。崖上人影幢幢,看身形步伐,分明是行伍出身。
“不是黑旗军。”他声音冰冷,“是穿着黑旗军皮的正规军。”
“将军,现在怎么办?”
萧砚辞握紧缰绳,雨水顺着他下颌滴落。
“周烈,你带三百人,从东侧缓坡强攻,撕开一道口子。其余人,随我断后。”
“将军不可!您——”
“执行军令!”
周烈咬牙,带兵冲向东侧。厮杀声瞬间响起,血混着雨水,将泥地染成暗红。
萧砚辞留在原地,张弓搭箭,一箭一箭射向崖上指挥者。玄铁箭例无虚发,连毙七人,崖上攻势稍缓。
但对方人数太多。
半个时辰后,周烈
;浑身是血退回:“将军,东侧……攻不上去!他们至少有八百人,我们被包饺子了!”
萧砚辞肩头旧伤在雨中阵阵作痛,他闭了闭眼,从怀中取出那枚沈清禾给的护身符,握了握,又塞回去。
“发求救信。”他沉声道,“八百里加急,送京城兵部,求援。”
“是!”
三名斥候携信突围,一人中箭坠马,两人冲出重围,消失在雨夜中。
萧砚辞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头却涌起不祥的预感。
太顺利了。
对方既然设下此局,会轻易放求救信出去?
四、截信者
求救信送出后一个时辰,雨势渐小。
萧砚辞清点人数,折损已过两百,箭矢将尽,粮草只够撑一日。
“将军,援军……会来么?”一名年轻士兵颤声问,他肩上中了一箭,血浸透半边衣甲。
“会。”萧砚辞替他包扎伤口,动作利落,“信已送出,最迟明日晌午,援军必到。”
他声音沉稳,仿佛笃定。
可心中那点不安,却如毒藤蔓延。
与此同时,京城外五十里,官道旁的密林。
两名送信的斥候被绊马索撂倒,还未起身,脖颈已被冰凉的刀刃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