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能不能……别赶我走?”
“就让我在这儿,守着你,护着你,哪怕……只是远远看着,行么?”
沈清禾摇头。
“将军,有些事,不是你想,就能如愿的。”
“就像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头。”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背对着他:
“明日我会让周武备车,送将军回京。”
“今夜……将军好生休息。”
说完,她推门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
像最后一道锁,落下了。
四、院中一夜
沈清禾没有回房。
她坐在老梅树下,看着天上那轮将圆未圆的月亮,坐了整整一夜。
秋风很凉,吹得她指尖冰凉。
怀里那张和离书,却烫得像块火炭,烫得她心口发疼。
她以为,签了和离书,就能彻底了断。
可当萧砚辞写下“不配为夫”四个字,当他的血手印按在纸上时,她才知道——
有些痛,不会因为一纸文书,就烟消云散。
有些债,不会因为一句“原谅”,就两清。
屋里,灯一直亮着。
萧砚辞也没睡。
他坐在桌前,看着那盏油灯,看着灯下她方才坐过的位置,看着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的、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然后,他拿起笔,铺开纸,开始写信。
给皇帝,给兵部,给老管家,给秦太医……
一封信写完,天已蒙蒙亮。
他放下笔,走到窗边,推开窗。
院子里,沈清禾还坐在梅树下,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霜,像一夜白了头。
萧砚辞静静看了她许久,然后,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在最后那封给皇帝的信末尾,添了一句:
“臣萧砚辞,自请卸去镇国将军一职,归隐江南,永不还朝。”
“望陛下恩准。”
写罢,他搁笔,吹干墨迹,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然后,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五、晨雾中的告别
天亮了,晨雾弥漫。
沈清禾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萧砚辞站在廊下,肩头纱布又渗出血,脸色苍白,眼中却有种奇异的平静。
“清禾,”他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沓信,“这些信,麻烦你,等我走后,帮我寄出去。”
沈清禾接过,最上面那封,是给皇帝的。
她指尖触及信封的厚度,心头莫名一紧。
“将军……”
“我今日便走。”萧砚辞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晨雾一样,一触即散,“你放心,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沈清禾握着那沓信,忽然觉得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