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医来复诊时诧异:“将军今日气色好多了,这狐裘……”
“夫人做的。”萧砚辞语气平淡,眼角眉梢却藏不住笑意。
秦太医捋须点头:“难怪。心暖,则身暖。药再好,不及心上人一针一线。”
萧砚辞耳根微红,没接话。
是夜,他早早歇下。
狐裘叠在枕边,他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皮毛,又抚过内领那行小字,这才闭眼。
然后,做了三年来第一个,没有血腥、没有杀戮、没有边关风雪与同袍尸骸的梦。
梦里是春日,是江南,是开满杏花的院落。
沈清禾坐在杏花树下绣花,他坐在她对面擦剑。阳光透过花枝洒下来,在她发间跳跃,在她指尖流淌。
她忽然抬头,冲他一笑:
“将军,杏花落了。”
他抬头,果然见花瓣如雪,纷纷扬扬。
一片落在她发间,他伸手想拂去,却听见她轻声说:
“这样,就很好。”
就很好。
他在梦中勾起唇角,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四、库房的钥匙
次日,沈清禾醒来时,春桃端着水盆进来,脸上带着笑:
“夫人,将军一早就去库房了,说是要挑些料子,让您也做件冬衣。”
沈清禾洗漱完,去到前厅,看见桌上堆着七八匹料子——云锦、妆花缎、软烟罗、甚至有一匹罕见的“天水碧”,颜色清雅如雨后远山。
萧砚辞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串钥匙。
见她来,他将钥匙推到她面前:
“库房钥匙,往后你收着。”
沈清禾怔住。
将军府库房,除了银钱账册,还有萧家历代积累的田产地契、御赐之物、军中往来密函。这钥匙,从来只在萧砚辞一人手中。
“将军这是……”
“你是我夫人,”萧砚辞看着她,目光深沉,“府中一切,本就有你一半。”
顿了顿,补一句:
“何况,你理家,我放心。”
沈清禾看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钥匙,许久,伸手接过。
钥匙冰凉,却烫得她掌心发麻。
“这些料子,”萧砚辞指向桌上,“喜欢哪匹,便用哪匹。若都不喜,我再让人去寻。”
沈清禾目光扫过那匹“天水碧”,指尖轻抚过光滑的缎面:
“这匹就好。”
“只要一匹?”
“够了。”她抬眼,眼中漾开极淡的笑意,“做多了,穿不完,也是浪费。”
萧砚辞看着她那抹笑,心头一荡,忽然道:
“三日后,我要去京郊大营巡防,五日方回。”
沈清禾指尖一顿:“……去便是。”
“你……”他喉结滚了滚,“可有什么要嘱咐的?”
沈清禾与他对视片刻,忽然转身:
“将军稍等。”
她回了西院,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靛蓝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