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明明看不见,那些孩子的身影此刻却与这名少女重叠。
眼泪从止不住流出。
等到立花樱回到农场时,太阳已经彻底下了山。
她将岩柱稻草人放下,左右环顾了一下,却没看到水柱稻草人的身影。
平时这个时候,他都是准时到达的。
今天没能来吗……
这样的事情,偶尔也是会有的呢。
好像,有点不习惯哎。
没事没事,都是小场面。
那只被她带回来cos狯岳的稻草人,还老老实实地待在田地里。
稻玉狯岳也早在第一时间,看见了被她带回来的悲鸣屿行冥。
少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只有双手还是处于握紧的状态。
从小失去了父母,只有靠着喝泥水活下来的他,这样的秋天最好了,有许多成熟的野果可以吃,不必再为了一点残羹剩饭遭受别人的冷眼。
将他从这样的生活中解脱出来的人,便是眼前的僧人。
在寺庙里生活的那几年,也是少有的安稳日子。
那天晚上,被鬼袭击的事情,他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说实话,他没想过,那间寺庙里竟然有人能活下来。
悲鸣屿行冥朝着他走来。
儿时的印象中,老师的身形十分高大,现在也一样,和那个时候相比完全没有变化。
只是,气势和威慑力更强了,每走的一步空气都仿佛在颤动。
难道他就是传闻中,鬼杀队的最强者岩柱吗?
现在径直朝他走来,是想为当年那些死去的孩子们报仇吗?
那也是很自然的事情,那些孩子就是他害死的。
威压扑面而来,狯岳握紧了双拳,本能的想后退,双腿也在止不住地发颤。
脚印下陷了一寸,他强迫着没有让自己后退一步。
悲鸣屿行冥最终在他面前有些距离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很明显他感觉到了那里有人。
他依旧双手合十,手腕上缠着念珠,神情悲悯。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了个身,面向黑暗的林间。
……
对了,他看不见,又过了十年,所以没认出我吧。
没过多久,鬼便一波接着一波袭来。
立花樱坐在一旁观战,那个稻草人果然使用的是雷之呼吸,农田周围的避雷针都已经蓄满了能量。
岩柱稻草人也十分给力,流星锤砸过去,鬼消散了一大片。
好像有点炸鱼嫌疑……
不过这两个稻草人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愣是没弹出过一次对话面板。以前有两三个稻草人在一块时,他们总是相互聊天。
等到第三波的鬼全部消灭时,稻玉狯岳收起了日轮刀。
这里有岩柱一个就够了,压根不需要他。
少年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响起了石子滚动的细微声,是某人的脚步。
随之而来的,是悲鸣屿行冥浑厚的嗓音:“等等。”
他停下了脚步。
“你是狯岳吧?”果然,他还是认出来了。
稻玉狯岳愣了一下,沉默了许久,咬牙握拳道:
“是啊!我因为偷了寺庙的钱被伙伴们赶出去,结果遇到了鬼。只想着自己活命,把鬼引到寺庙,导致大家都被杀自己却逃走的人也是我!”
“他们的死都是我造成的!你想杀便杀吧!”
行冥的眉峰微微蹙起,片刻后又舒展开,浑厚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沙哑,语气慈悲而沉重:“不会杀你的。”
狯岳的神经没有松懈,拳头反而握得更紧,仿佛被某种东西裹挟得更彻底。
“也是啊,身为鬼杀队的柱,怎么可能主动违反队律。”
他说完便径直离开,故人也没有在阻拦他。
悲鸣屿行冥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嘴角微微抿起,两行热泪止不住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