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炮子弹从半空泼下来,打在土上,腾腾腾地冒起一长串土花。
几个刚从弹坑里跳出来的战士被扫中,栽倒时身体还在向前倾,手里的枪甩出老远。
有个班长拖着个伤兵往城下爬,子弹追着他们咬,旁边的泥地被打得像开了锅,最后一声短点射,班长腿一软,趴在伤兵身上,两个人再也没起来。
这就是战争!
战争就是如此的残酷!
即便是强大如独立旅的作战部队,也是无法避免战争的伤亡损失。
东门方向,一个民兵团一营两个连被隔在城外一处洼地里。
海面的炮弹和天上的炸弹轮着往下落,整个洼地像被什么巨物反复踩过。
有的战士用刺刀在土坡上刨出浅浅的坑,把身子缩进去。
炮弹一近,就听见有人在喊“散开”!
可散到哪里去?
四面都在炸,弹坑里还发烫。
一个战士把步枪压在身下,手榴弹攥在胸前,眼睛瞪着天上,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轰隆隆。。。。。。轰轰轰。。。。。。
下一发炸弹下来时,整片土坡都跳了一下,灰土像幕布一样盖下来,那个战士被埋得只剩半只手露在外面,手指还勾着枪带。
高射炮阵地上,有的战士已经累得脱了力。
滋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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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管滚烫,沾上水就腾起一股白气。
装填手的手被弹壳烫出成串的水泡,用破布缠着还往上递弹。
一个炮位被俯冲下来的小鬼子飞机盯上!
小鬼子战机不断地扫射起来!
哒哒哒。。。。。。突突突。。。。。。
机关炮先把旁边的沙袋扫塌!
接着小鬼子投下的一枚小炸弹正正落在炮架旁爆炸。
轰隆隆。。。。。。
轰响过后,那门高射炮还在,人全倒了。
一个炮手从土里挣起来,半边脸是黑的,右臂从肘往下不见了。
这个战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没吭声,想用左手去摇炮,刚摸到摇把,又栽了下去。
。。。。。。。。。。。。
西门外,许巍把几个排按在城根下的一截废壕里。
海上的炮往城里和城下飘,天上的飞机则专找城外的活人。
人趴在壕里,能听见飞机俯冲时那股要把人从地里拔起来的气流。
一个年轻战士用雨布盖着头,身子不住地抖。
许巍爬过去,把他的雨布扯下来,低声道:“别闭眼。。。。。。闭眼更怕。”
那战士点点头,嘴唇还是白的。
“高射炮打不着它们,步兵照样能打!”许巍撑起身子,朝旁边一个还在冒头的机枪手喊道,“把枪口抬起来,打它俯冲那一下。。。。。。别追飞机,堵它的鼻子!”
哒哒哒。。。。。。
啪啪啪。。。。。。突突突。。。。。。
于是有不少的机枪和式半自动步枪开始朝天上打短点射。
77式和轻机枪的声音混在爆炸里,不密,但脆得很。
哐当。。。。。。啪啦。。。。。。
一架俯冲下来的飞小鬼子机被一梭子擦过机腹,没冒火,却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往上一提。
后面的小鬼子飞机也收敛了些,不敢贴着地面扫,只在高处胡乱扔炸弹。
趁着这个空档,几个小组把伤员从废壕里拖出去,转移到后面一段还没完全塌掉的地下交通沟里。
轰隆隆。。。。。。轰轰轰。。。。。。
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