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鲜血染红了法坛上的太极图案,腥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姬昌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父亲!”
“侯爷!”
伯邑考和姬二人目眦欲裂,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此时的姬昌,哪里还有半点一方诸侯的威严。
他那一头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竟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雪白枯槁,失去了所有的光泽。
脸上的皮肤迅干瘪、塌陷,仿佛被人硬生生抽走了几十年的生机,瞬间苍老得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
这不仅仅是受伤。
这是天罚。
是凡人妄图窥探禁忌,被大道法则无情碾压后的惨状。
姬昌躺在伯邑考怀里,浑身剧烈抽搐,双眼翻白,喉咙里出“荷荷”的怪声,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快!取护心丹!”
姬吼得嗓子都破了音,手忙脚乱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几颗散着药香的丹药,不顾一切地塞进姬昌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散开,终于吊住了姬昌最后一口气。
过了许久。
姬昌那浑浊涣散的瞳孔才勉强聚起一丝焦距。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残留的,是如同直面深渊般的极致恐惧。
“父……父亲,您究竟看到了什么?”
伯邑考一边替父亲顺气,一边颤声问道。
他不明白。
父亲推演先天八卦数十年,哪怕是推演改朝换代的大事,也从未受过如此严重的反噬。
这次只不过是查探一下太师闻仲的去向,为何会落得这般田地?
姬昌没有立刻回答。
他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枯瘦如柴的手指死死抓住了姬的手腕,力道之大,竟在姬手腕上抓出了几道血痕。
“变了……”
姬昌的声音嘶哑干裂,如同两块破瓦片在摩擦。
“天数……全变了……”
“什么变了?”姬急得满头大汗,“父亲,您说清楚点!”
姬昌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眼中的恐惧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浓烈。
他挣扎着坐起身,推开伯邑考的搀扶,目光死死盯着朝歌的方向。
“我刚才……试图看清那座仙府主人的面容。”
说到这里,姬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蚂蚁,在仰望苍穹之上的巨龙。”
“不,不是巨龙。”
姬昌摇了摇头,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绝望的苦笑。
“那是混沌。”
“是吞噬一切、毁灭一切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