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舟自是一眼就看透了其所想,柔和的目光看向她,轻声道:“想问什么就问吧?”池允书也不再纠结,咬着唇,问道:“还还有多久。”许轻舟未曾多想,直言相告。“若是不出意外,还剩一百一十四年。”对于这个结果,池允书心中并不意外,这与她猜测中大致相同。但是那始终停留在猜测的阶段。如今亲耳听到,多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只见她秀眉低垂,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小声低语。“这么少吗?”望着失落的姑娘,许轻舟打趣道:“看来池姑娘还是不相信许某啊。”池允书眼底闪过一丝错落。信吗?不知道怎么讲。自然是信的,只是她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哪有那么简单呢?她现在八境,窥九境彼岸,一片汪洋白茫茫,道在何方无处寻。更何况十一境跨越十二境这道天堑呢?她不知道有多深,但是清楚,一定很深,自己想象不到的深。可是,她信先生,或者说,她更愿意相信奇迹发生,也在期待奇迹上演。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心中若期。徐徐抬眸,长睫微扫。“对不起,小先生,我愿意信你。”许轻舟微笑道:“既是如此,池姑娘便莫在皱眉,姑娘皱眉,如花调一般,可就不好看了。”“呵呵,先生还真幽默。”许轻舟收起趣味,认真说道:“有件事,想麻烦池姑娘帮个忙。”“小先生请讲。”“麻烦池姑娘,给姑娘的老祖宗带句话。”“何话?”许轻舟指尖轻轻往杯中一点,沾茶水少许,在石桌上写下一字。池允书皱着眉梢,看着那一字,眼中恍惚。字她认得,意她也显得。可是,这字从许轻舟指尖写下,在转交给老祖,她却是认不得了。什么意思?不懂。痴痴望向小先生,诧异道:“就一个字?”许轻舟点头道:“嗯,就一字。”“好。”“那我就不留池姑娘了。”“嗯嗯。”如何应对。池允书起身,对着许轻舟行一揖。“小先生,我先去了。”许轻舟微微点头,笑而不语。池允书转身离去,一直趴在地上的大黄紧跟着起身,深深望了许轻舟一眼,摇着尾巴追随池允书而去。池允书并未直接离去,而是重新走到幻梦山众弟子人群前。弟子们纷纷低首拜见。池允书抱拳四方,俏丽的面容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各位同门,小先生乃是我幻梦山的贵客,还望诸位给我池允书一个面子,莫要叨扰先生,也莫要对先生无礼,拜托诸位了。”听闻池允书这般讲。众弟子狐疑大半,不解大半。却又连连称是,口头答应。池允书。在幻梦山本就是风云人物,不仅自身实力强大,背景也异常深厚,寻常弟子自是对其敬重有加。她的话,他们大多还是要听的。讲完之后,池允书又交代了负责守卫山门的执事堂众人几句,要其好生招待先生,切不可怠慢。特别提及,若是先生要入山,不可阻拦。至于后果,自有她来承担。说完之后,方才离去,径直朝着祖峰飞去。只留下一众人,呆愣在原地,一个个如同懵逼的妈妈给懵逼开门,懵逼见到了懵逼。刚刚许轻舟和池允书的交谈,他们都听到了。无非就是,池允书,他们幻梦山这位天才的少女求小先生解忧,小先生也答应了。至于解的是何忧,讲的又是什么,他们却是没听懂。一个个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毕竟二人说话,就跟打哑谜一样。但是他们都清楚,从池允书的态度转变和语气来看,此事一定不是小事就对了。很可能涉及老祖宗。因为许轻舟二人话语中,是有提及老祖宗的。而对于许轻舟,这位传说中的小先生,他们也有了不一样的认知。我拒你于山门外,而我之请求,你却欣然应下。这是一种怎么样的胸襟。他们自问,若是换做自己,绝无可能做到。以德报怨。用这四字形容,在所有人看来,甚为贴切。至少这一刻,他们在看向许轻舟时,眼中神色大多是变了的。不再是一开始的好奇审视和怨恨,而是在这其中,掺杂了一些敬佩和敬重。这是一先生,亦是一君子。而君子,天下皆敬之。池允书走后,人群渐渐散去,山门前也慢慢恢复了往日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