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举枪,瞄准。手指压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砰!”
枪响了。
但不是赵明的枪。
子弹打在他脚边的石板上,溅起火星和碎石。赵明猛然后退,背撞在墙上。
巷子另一头,站着一个人。
博雷罗。
他穿着黑色的军用夹克,手里握着一把大口径手枪,枪口还在冒烟。他身后,巷口的光被几个人影堵住——四个,五个,全都穿着便服,但动作整齐划一,迅散开,占据巷子两边的掩体。
“赵处长,”博雷罗的声音很平,“放下枪。”
赵明的心脏狂跳。他盯着博雷罗,又看向墨文——老人已经停下来,扶着墙,看着他。
“博雷罗调查员,”赵明挤出一个笑容,“这是个误会。我接到线报,说这里有可疑人物,所以——”
“可疑人物是墨文院长?”博雷罗打断他,“什么时候,文化院的院长成了‘可疑人物’?”
赵明哑口。
疤脸在他身后,枪口对着博雷罗的方向,但没敢开火——对方人太多,而且站位专业,已经把退路封死了。
“把枪放下,”博雷罗又说了一遍,“这是最后一遍。”
赵明的手指在扳机上颤抖。汗水流进眼睛,刺痛。他看了一眼墨文,又看向博雷罗,脑子里飞快计算如果现在开枪打死墨文,疤脸能拖住博雷罗几秒,自己或许能从另一头跑掉。但成功率不到三成。
“博雷罗,”赵明忽然说,“你知道你在干涉谁的命令吗?”
“谁的命令?”博雷罗问。
“上级的命令。”赵明咬牙,“最高层的命令。墨文涉及国家安全,必须控制。你现在的行为,是叛国。”
博雷罗笑了。笑得很冷。
“赵处长,”他说,“你口袋里那个加密通讯器,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下午五点十七分。对方号码是加密的,但信号源我追踪到了——圣辉城旧城区,第七区,周记粮店附近。巧不巧?周老板今天早上‘心脏病突’死了。而他的粮店地下室,有一套旧帝国时期的‘夜鸮三型’通讯设备。”
赵明的脸白了。
“更巧的是,”博雷罗继续说,“那套设备最后一次通讯的接收坐标,在焦土x-7区。而焦土,正是墨文院长最近在调查的事。”
他向前走了一步,枪口稳稳对着赵明“所以我现在很疑惑。到底是谁在叛国?是调查真相的老人,还是……和焦土里的不明势力通讯、又试图灭口的官员?”
巷子里死寂。
晾衣绳上的床单在风里啪嗒作响。
疤脸的手在抖。他看了一眼赵明,眼神在问怎么办?
赵明闭眼,再睁开。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开枪了。
不是对着墨文,而是对着博雷罗。
“砰!砰!”
两枪连。子弹打在博雷罗刚才站的位置,但博雷罗已经侧身翻滚,躲到一堆废弃木箱后面。木箱被打穿,木屑纷飞。
“动手!”赵明吼道。
疤脸也开火,对着巷口那几个人影扫射。消音器的闷响在巷子里回荡,像捶打沙袋的声音。
博雷罗的人反击了。枪声密集起来,子弹打在砖墙上,打出一个个白点。晾衣绳被打断,床单和衣服飘落,盖在碎石上。
墨文蹲在墙角,双手抱头。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打在墙上,碎砖掉下来,砸在他背上。
五点三十八分。
博雷罗从木箱后探头,一枪打在疤脸的肩膀上。疤脸惨叫一声,枪脱手,人倒下去,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赵明趁机冲向巷子另一头——那里有个缺口,能翻墙出去。但博雷罗的人已经堵住了。
两个便衣从两侧扑上来。赵明转身,开枪,打中一个人的大腿。那人倒下,另一个扑上来,抱住他的腰。两人滚倒在地,枪脱手,滑出去两米远。
赵明肘击对方肋部,一下,两下。那人吃痛松手,赵明爬起来,去捡枪。
手刚碰到枪柄,一只脚踩住了。
博雷罗的脚。
赵明抬头,看见博雷罗站在他面前,枪口抵着他的额头。
“结束了,赵处长。”博雷罗说。
赵明盯着他,然后,忽然笑了。
“你确定?”他说。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不是汽车。
是更沉重的声音,像金属关节在摩擦,像液压系统在加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