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群玉嚷嚷:“你才吃脏东西……”
话音卡壳的瞬间,他忽然心头一动。
黑雾团子晃了晃,扯出点恶劣的笑,“不过还真让你说着了,我就是吃了脏东西。”
谁让卫浔一直问一直问,反正他也没说错,他喝了卫浔的血,对他而言本来就是脏东西。
卫浔闻言,本就苍白的脸更无半分血色,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刻意拉开了和江群玉的距离。
“我昨晚太饿了,”江群玉笑得更开心了,整个黑团子都在颤。
在卫浔没来得及给他扔一个隔音咒法前,飞快道:“就出去抓了两只老鼠,那老鼠惨得很,我一碰就咯吱咯吱叫。我把它们尾巴折了,一点点塞嘴里,那血黏糊糊的,沾着舌根都腻得慌……”
话还没说完,卫浔忽的俯身,忍不住干呕起来。
“哈哈哈。”江群玉大笑。
他本就是随口骗卫浔,倒没料到这人反应这么大,原以为顶多是阴恻恻瞪他两眼。
“江群玉!”卫浔直起身,面色不虞,“你敢顶着我的脸去吃那脏东西!”
一只苍白的手从铜盆氤氲的水汽里伸出来,指节泛白,带着冷冽的戾气,宛若水中爬出来的厉鬼。
江群玉没来得及躲,又被卫浔摁进了水中。
这人的洁癖犯了,抓着他足足洗了一个多时辰,直到水彻底凉透,才舍得把他放了出来。
江群玉庆幸自己没有实体,不然他绝对被洗掉一层皮了!
可惜洗了那么久,江群玉还是圆滚滚的一大只。
卫浔浑身阴沉,他冷着眼盯着江群玉的小腹,脸色惨白得难看。
江群玉被他视线看得后颈一凉,他毫不怀疑,卫浔这傻逼现在肯定在想要把他肚子剖开的可行性。
“看你爹啊!我已经消化完了!你再看那老鼠也没了,”江群玉想到什么,咧嘴一笑,“当然,以后我还会上你身。”
“噬魂!”
卫浔冷喝一声,一柄莹白的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寒芒,戾气逼人。
江群玉沉默了下,往上坐在房梁上,明明说好不幻化成魂体了,又觉得只是团子说话没有气势,所以少年坐在房梁上,双腿悬空垂着,淡淡道:
“我给噬魂一个面子,不和你打。”
卫浔抬眼,掀起薄薄的眼皮。
他看见江群玉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眉心多了小小的、很淡的红纹。
嵌在眉心,添了几分妖异。
他看了眼,收回视线。
噬魂被他扔到一旁,阖上眼盘膝坐好,开始凝神修炼。
梁上,江群玉收回腿,侧身,倚着房梁木柱,一条腿放平,另一条屈着膝,也没说话。
良久,江群玉忽然闷声道:“对不起。”
他懒得等卫浔的回应,说完,便又化作黑团子,蜷在房梁的角落,趴着一动不动。
空气又重新回归寂静。
“吱呀——”
一阵风吹过,窗户开了大半。
快要入秋,外头的枫树林不再是清一色的青,变成了层层叠叠的红,远远望去,像烧起来的云。
卫浔缓慢睁开了眼。
梁上少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又不知去了哪儿。
他垂眸,不知为何,卫浔觉得自己侧颈,有些微微的刺痛了。《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