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她不能亲眼看着他们死,沈九的手愈发冰凉,耷拉着头已经半晕迷。
而已经走到面前的宁勖,他受过伤的右腿明显僵硬,玄色衣袍下摆,湿润晕开了好几团。
郗瑛看到过他的伤口,虽说没伤到骨头,因为伤到需要活动之处,极难愈合,一不小心就会裂开。
宁勖的刀,缓缓提了起来,沈九突然动了动,费劲全力,将郗瑛挡在了身後。
「真是深情啊。」宁勖笑了,笑容冰冷,转瞬即逝。
「我」郗瑛心情混乱至极,她想说什麽,手上一片黏腻,她忙低下头看去。
沈九这一动,腿上伤口血流如注,她的裙子都被浸湿了。
「别动!」郗瑛顾不得其他,乾脆撩起裙摆,堵在了他的伤口上。
「郗七娘。我说过要将他千刀万剐。」宁勖的双眼乾涩,闭了闭眼,让自己模糊的眼睛能好过些。
手上的刀,继续神向前,刀尖抵在沈九的胸口:「不如你亲自看着,送他一程。」
「宁」郗瑛又怕又急,刚喊出口,远处传来大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与吆喝声。
宁勖转头看了去,郗瑛的话被打断,也跟着看了过去。
他们滚下来的草坡上,一群精壮的汉子,捆着一个绿衫裙年轻小娘子,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公子,是穗娘子。」常山几步上前,压低声音焦灼地道。
宁勖麻木的神情终於变了变,疑惑闪过,「她怎麽来了?」
常山道不知,不时回头看去,「公子,他们是」飞快瞄了沈九郗瑛一眼,将接下来的话咽了回去。
郗瑛将一切看在眼里,常山的话虽然小,她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
穗娘子不是宁勖的大管事,还是赵先生的侄女。看情形,抓住她的人,应当是沈九的兵。
郗瑛见情形越来越混乱,心情也跟着混乱不堪。她什麽都不管了,极力平缓着情绪,心无旁骛去给沈九止血。
裙摆已经堵不住了,郗瑛空出一只手,扯下腰上的丝涤系带,又是捆,又是按。
「宁五,放了我们沈将军,否则,我杀了你的老相好!」
押着赵穗的汉子,推搡了下赵穗,训斥道:「还不喊你的情哥哥救命,喊!」
「啊!」赵穗被推着趔趄向前,又被一下抓了回去,她忍不住害怕地叫了声。
很快,赵穗便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虽吓得簌簌发抖,还是很有骨气道:「宁哥哥,你不要管我,你的大仇,前途要紧!」
「呵呵,骨头还挺硬。」汉子不客气了,抬起刀柄就要拍过去。
「你敢!」宁勖手上的刀飞快,郗瑛还没回过神,他已挑开了沈九胸前的衣衫,不再留情,刀直接划开了沈九的肌肤,血线蜿蜒而下。
「你敢再动一动,我将沈九一刀刀活剐了!」宁勖冷冷道。
汉子懊恼收回了刀,硬着头皮道:「宁五,你将我们的将军活剐,我也要将你的老相好活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