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戏十分精彩,水袖仿若索命的绳索,绞死了官员和商人。
祝海生鼓掌叫好,几乎要蹿到台前,连亦拉着祝海生的後领,将人拉回桌子前。
“怎麽?你也要上去唱一曲?”连亦将桌边的瓜子拨到里面,免得掉一地。
祝海生扭过身继续鼓掌,跟着人群一起喊:“好!唱得好!”
陆雨清剥瓜子,一粒粒放在干净盘子里,祝遥青吃得很规矩,旁人的谈话声,台上的悲欢离合,一切都远去了,好像只有眼前人在百无聊赖给她剥瓜子。
“别剥了,一会指头痛。”祝遥青剥两粒花生米,放在陆雨清掌心。
陆雨清笑着,轻声问:“怎麽不给我剥皮?”
“什麽?”祝遥青没听清,食指溜走的时候碰到陆雨清温热的掌心。
陆雨清摇摇头,拈去花生米的粉白薄皮,好像在喧闹声中听到一点微妙的,清脆的,剥去外皮的声响。
陆燕芝总是神出鬼没的,祝遥青擡头,看到有人幽幽站在陆雨清身後,再擡头,是陆燕芝。
“日子过得很滋润啊。戏听完了吗?听完了跟我去个地方。”
陆雨清回过身,问:“去哪?”
陆燕芝表情神秘,勾起唇角,道:“阴曹地府。”
黄土灰天,远处是一团一团纠缠在一起的黑雾,声声锣响,来催魂的。黑狗从身边飘过,萎缩的四肢残缺,白茫茫的眼珠盯着一处什麽都没有的黄土地,口中涎出黑色的水,发出一阵一阵恶臭。
绿衣姑娘蜷缩在一堆破衣烂衫里,尽量控制自己的身体不要颤抖,腮边微鼓,牙关咬紧。
黑狗在不远处,能听到它在嗅闻,在空气中杂乱的味道里,寻找新鲜的魂魄。
鼻腔充斥着腐臭味,这些破衣烂衫上有褐色的血迹,焦黄色的污渍,正发出强烈的恶臭,她知道,这是她的护身符。可是,控制不住想要呕吐,牙齿在承受重压,喉间涌出一声压抑的咳嗽。
黑狗的耳朵左右微动,转过头,白茫茫的眼睛盯向那一堆发出恶臭味的衣衫。
脚踩黄土地,陆雨清挑眉,原来踩在阴间的地上,像踩在沙上。
祝遥青扭头环顾四周,一团一团的黑雾,遮挡视线和方向。
陆燕芝感受到腰带在被拉扯,皱眉回过头,发现祝*海生伏在她腰间,就差要抱着她的大腿了。
连亦已经拿起大刀,眼神警惕看着四周。
祝遥青走到祝海生身後,有点不怀好意:“你这麽怕,要不回去?还是自己一个人?”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祝海生站直身体,眼睛还闭着,心脏咚咚跳,缓慢的,微微睁开一条小缝。
“出息。”祝遥青拿鞭子扫了一下祝海生的脚踝。
祝海生猛地蹦起来,冰藤四处生长,大喊:“有鬼啊!”
陆燕芝忍俊不禁,说:“好了,不要闹了,带你们来是帮我找个人的。”
“找谁?长什麽样?”
“柳成燕。”
陆燕芝对上陆雨清的眼神,继续说:“大概率是穿绿色衣服,身量中等,圆脸圆眼。”
几人安静下来,祝遥青没有再逗祝海生,走到陆雨清身边。
柳成燕?怎麽会是柳成燕。
“好了,兵分三路,都小心一点,这里有四张符,一个人拿一张,遇到危险别害怕。”陆燕芝挤挤眼睛,说完就原地消失了。
陆雨清拔出凌霜剑,道:“还是一起吧,我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别一去不回了。”
“四处都是黑雾,穿过去会有事吗?”祝遥青甩出骨鞭,探进黑雾中。
长鞭收回,末梢落在黄土上,沾一圈土。
“这雾大概率是有毒的。”祝遥青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