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我爹明天就回来了!”
“舅舅,你会喝酒吗?”
高建成问了一句,被郑芳拍了一下:“你问的是废话。”
高建国也跟着郑芳溜了一句:“你说的是废话。”
郑芳没忍住笑出来,郑丞唇角也噙着很淡的笑意。
下午出了太阳,可冬天的太阳和电灯泡没什麽两样。
小院门关着,姜梨坐在外屋靠窗的椅子上,看着宋川做了一碗面条端到她面前,她双手托腮盯着宋川的眼睛,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我要听实话,你到底是什麽时候穿过来的?”
宋川抱起姜梨,反问了她一句:“你也跟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梦回前世了?”
姜梨转身,拿起筷子挑了挑面条,肉丝面,面条上卧了一个鸡蛋,和小叔前世做饭的手艺如出一辙,她想到那一晚睡到凌晨听见厨房的动静,起来看到在厨房做饭的宋川,男人做饭的神态和熟练的动作都像极了小叔,还有做出来的面条都是一个味道,不仅这些,就连他晚上对她的态度也不一样。
那一晚他不像之前的宋川对她冷言恶语,而是耐心的问她事情缘由。
那一晚的反常她应该早看出来的,可她却一点也没察觉到。
她学着宋川的样子,眼睛微微一眯,仰起小脸看他:“是不是从徐明辉烧我被子之後,你就穿过来了?”
宋川垂眸看她:“还要早一些。”
男人将下巴抵在小姑娘肩窝处,将他当初穿过来的离奇经历告诉她,包括他被困在海上的那一个多月,姜梨瞳眸逐渐睁大,仍有些不敢置信:“这麽说,我们是同一时间穿过来的?!”
男人低笑:“也可以这麽说。”
他声音低低的,透着几分沙哑:“小梨,对不起,瞒了你这麽久。”
原来,小叔那麽早就过来了。
姜梨想到宋川出海回来後,被战友们送到卫生所,醒来後的宋川毫无条件的偏袒她,还还以为小叔穿过来了,但当时的宋川并没有向她坦白。
如今看来,她从一开始的感觉就没有错。
姜梨後背靠在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那股熟悉的安全感再一次将她层层包围,她从身到心都有种难以形容的踏实感,她的头靠在宋川怀里,也低低的回了一句:“幸好是你。”
…
距离张春荣离开已有五天了,张春荣和徐明辉离开的第二天徐政委也走了,他们之前居住的房子现在也批给了另一户人家,听说是十一团的营长,带着一大家子过来的。
这一天一早,宋川送姜梨去学校时,在路上碰见了从码头回来的郑芳,郑芳眼睛哭的红红的,跟在她屁股後面的高建国个高建成也哭着鼻子,可怜的不行,姜梨上前握住郑芳的手,关心问道:“郑嫂子,你们这是怎麽了?”
不等郑芳说话,高建国边哭边说:“我爹和我舅舅出海了,呜呜呜,家里又剩下我和我娘还有我弟弟了。”
姜梨怔了一下,看着郑芳抹着眼泪:“郑营长也出海了?”
郑芳叹了一声:“这小子就一根筋,我咋说都不听,非要跟着他姐夫出海。”郑芳气得不行,骂了郑丞好几句,然後又说:“不过还好,他就在这边待两年,两年後就调回去了,到时候还能升官,但我就是愁啊,你说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到现在连女孩子手都没摸过,我爹娘还盼着抱孙子,这还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呢。”
这个姜梨还真不知道该怎麽说,只能安慰郑芳,一直等郑芳心情缓和下来她才走。
高建国和高建成也安静的陪在郑芳身边。
宋川牵起姜梨的手,指腹摩挲着小姑娘的手背,目光望着前方的小路,忽然说了一句:“小梨,我们要个孩子吧。”
姜梨一怔,擡头看向宋川,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垂眸笑看着她:“可以吗?”
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带着特有的质感。
姜梨被那熟悉的安全感包裹着,手上传来源源不断的热意,她听见自己说:“好。”
铺满皑皑白雪的土路上,宋川和姜梨十指相扣,在去往学校的路上留下望不到尽头的脚印。
“小叔。”
“嗯?”
“宋川。”
“怎麽了?”
姜梨仰起小脸,声音清脆:“我就是想叫你……哎呀!”
姜梨身子骤然凌空,视线与地面拉出一截高度,她双手抵在宋川肩上,小脸红扑扑的看了眼周围,幸好一大早路上的人少,没看瞧见他们。
宋川眉眼里浸染着笑意:“小梨。”
——你知道吗,在大庭广衆之下,以丈夫的身份抱你,是我以前求之不得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