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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第11页)

于雀儿今日穿了件半薪的葱绿褙子,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了根银簪。许是刚走了山路的原因,她脸颊红扑扑的。

宋茜茸笑着让她坐下,问她山上日子过得怎样。

于雀儿抿嘴笑了笑:“挺好的。山上清静,三青待我也好,就是冷了些,夜里要添被子。”

宋茜茸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踏实的安稳。嫁过来后,大约是饭食好了,做的活计也没有以前多,她脸上的皮肤恢复了些许白皙,也长了些肉,整个人看着舒展了很多。

刚成亲那会儿,她说话小心翼翼,笑也不敢大声,脸上时常挂着惶恐的笑。如今才过去两个月,她像是换了个人,变得松弛而自然,眉目间有了少妇的温润。

宋茜茸又问了些她在山上的事儿,于雀儿也一一作答,话里话外都离不开“三青”,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看来,他们两口子相处得确实不错。盲婚哑嫁的两个人,从生疏到自然,似乎也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就是一日三餐,柴米油盐。或许,这就是过日子的样子吧。

夜里林青禾进屋,宋茜茸跟他说起这事儿。

林青禾“嗯”了声,小心避开她背上的上,把人揽进怀里,这才说:“三青心里装着弟妹呢。”

他顺嘴提了一句:“牲禽圈又要扩了,我们打算再雇两个长工,三青想叫弟妹的阿弟过来,你觉得如何?”

“于雀儿的弟弟?”

“嗯,叫于常安。”

于常安今年十五,可能是打小没爹娘依靠的原因,早熟得很,懂事得让人心疼。知晓家中困难,只要地里没活,他便去镇上做工。没手艺,他能做的也就是装卸货物、背沙运板子,都是些苦力。

只是本身年纪就小,又常年吃不饱饭,干苦力也比不上旁人,赚得就更少了。

林青禾继续说:“三青心疼自家小郎舅,所以才跟我说,想雇他来牲禽圈做工。好歹是份稳定的营生,比在镇上做苦力强。每日跟着三青学怎么养牲禽,将来也好有个立足的本事。”

宋茜茸低低“哦”了声:“挺好的。”

“你觉得呢?”林青禾又问。

“什么?”宋茜茸这才察觉,林青禾是问他招人的意见,不由失笑,“三青做得没错啊,自家亲戚能拉拔就拉一把吧。且起初建牲禽圈时我就说了,不参与管理决策,你们自己决定就好。”

林青禾鼻尖从她额头上蹭了蹭,又往下,在她唇上啄了啄:“总要和你知会一声的。”

烛光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美色当前,宋茜茸舔了舔唇,再次吻了上去。

在事情失控前,林青禾攥住她蠢蠢欲动的手,艰难地说:“不行,阿茸,你的伤……”

“避开伤口不就行了?”宋茜茸贴着他的唇,低声呢喃,“你不想我吗?”

林青禾喘了口气:“想,做梦都想。”

“那便来吧。”

明月当空,照亮了山野,也照亮了窗纸上交缠的人影——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重感冒,发烧咳嗽,昏昏沉沉码字好艰难

第188章论医

宋茜茸又做梦了。

梦里是那条怎么也跑不到尽头的山路,身后是凌乱的脚步声。荆棘划破了脸颊,她却不敢喊疼,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喊“快跑”,“快跑”。

可是没有用,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只粗糙的大手,握着长刀,狠狠向她劈来。刹那间,温热的血飞溅……宋茜茸瞬间坐起,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她撑着额头,大口大口喘着气。

窗外天色未明,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片清冷的白。一只温热的手覆上她的肩头,将她揽进一个坚实的胸膛,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又做噩梦了?”

宋茜茸轻轻“嗯”了声。

这些日子里,她白日看着还好,一入夜,总容易被噩梦惊醒。她知道,自己应激过头了,可要如何排解呢?

林青禾在她发顶吻了吻,粗糙的指腹拂过她额前,将一缕被冷汗浸湿的发丝拨到耳后。他又取出帕子,一点点帮她擦净脸上的汗水。

“好了,现在没事儿了。”林青禾手掌熟练地轻拍她的后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在这样的温柔静谧中,宋茜茸再次睡了过去。意识朦胧之时,耳边仿佛听到了林青禾极轻的叹息声。

翌日,钱婆婆来诊脉时,见到宋茜茸眼下淡淡的青色,不由蹙起了眉。她手指搭上腕,闭目诊了片刻,才道:“你近期梦魇可是越发频繁了?先前那安神药效果不行,我再换个方子。”

她提笔便写:酸枣仁、远志……

钱婆婆见宋茜茸垂眸不语,又道:“二青一早来找我,说你日日梦魇,不得安寝,他很担心。你现下身体未痊愈,气血两虚,以至心神受损,因而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体。”

宋茜茸低低应了一声。

钱婆婆看了她一眼:“阿茸,你自己也是医者,有些话无需我多说。只有养好身体,你想做的事儿才有可能做成。”

宋茜茸抬起头冲她笑起来:“我晓得了,阿婆。”

她其实并未被梦魇困扰,方才一直在想的,是梦里里出现的那个挥刀砍来的恶人。一开始,那人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子,可随着噩梦次数越来越多,那个人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昨夜她终于看清了,那个举刀砍来的人,手腕上有一个奇怪的刺青,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图形。

目送钱婆婆离开后,宋茜茸立刻拿出纸笔,将梦里的刺青图形描了下来。线条并不复杂,倒是和猎户在山中做的记号相似。她盯着画看了许久,总觉得那个图形在哪里见过,却又说不上来。

林青禾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正好瞥见她手中的图案,目光一顿,快步走到她背后,将手中的碗递过去:“先喝药。”

待她喝完,他熟练地摸出一块樱桃煎塞进她嘴里,这才拿着那张图问:“这是什么?”

“砍我的贼人手上的刺青,我昨夜在梦里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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