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乐看着这诡异的景象,忍不住以扇扶额,低笑出声:“这思过崖……倒是成了卧房了。”
王逸之眉头微蹙,对于如此出格的行为似乎有些不认同,但他看着江翠花那张憔悴的脸,并未出声打扰。
荀莫言则冷哼一声,径直走到最远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试图以此抵御此地的煞气和……那不绝于耳的睡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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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翠花这一觉睡得极沉,仿佛要将所有疲惫、忧虑连同那恼人的妖力躁动一同睡去。
她在无梦的黑暗中不断下坠,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如同深海中的气泡,缓缓上浮。
她再睁眼时,视野先是模糊,随即对上了好几双凑得极近的、写满好奇与惊叹的眼睛。
见她醒来,那几双眼睛的主人立刻后退半步,但嘴里却忍不住发出啧啧称奇的声音。
邓宝宝蹲在她旁边,双手托着腮帮子,见她睁眼,立刻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用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由衷佩服的语气大声感慨道:“翠花!你可算是醒了!我的天呐,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江翠花眼前用力晃了晃,“两天!整整两天!”
邓宝宝凑得更近了些,像观察什么稀有动物一样打量着江翠花依旧有些惺忪的脸,啧啧有声:“你可真能睡啊!蛇王冬眠也就你这样了吧?我跟你说,我们几个轮着睡了好几轮了,你愣是动都没动一下!要不是探到你气息平稳,我们都要去禀报长老说你睡死过去了!”
旁边林修远也憨憨地点头附和:“是啊翠花姐,你也太能睡了。我都饿醒三回了。”
连一向冷脸的荀莫言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似乎也觉得这般沉睡能力颇为罕见。
谢知乐摇着不知从哪儿又摸出来的折扇,站在稍远处,嘴角噙着笑意,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江姑娘这思过方式,倒是别具一格,效果……看起来不错?”
他意指她睡了这一大觉后,脸色似乎比之前红润了些许。
王逸之虽未说话,但目光中也带着一丝探究。
能在这煞气弥漫、孤寂冰冷的思过崖如此毫无防备地沉睡两天,要么是心志坚毅到了极致,要么……就是真的累垮了。
喝了一场酒就能累成这样?
江翠花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体坐起来,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角,听着邓宝宝叽叽喳喳的描述,自己也有些愕然。
两天?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不过,这一觉之后,体内那纠缠不休的疲惫感确实消散了大半,连带着灵力和妖力的冲突似乎都平缓了些许。
只是……腹中空空如也,饥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江翠花抬眼看了看围观的众人,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有吃的吗?”
这句实在的问话,顿时让滑稽的围观她睡觉的气氛荡然无存。
邓宝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起食物来。
“有有有!看我带了什么!”
邓宝宝第一个响应,兴冲冲地从自己那个绣着蜀锦纹样的精致荷包里往外掏,很快拿出一大包油纸裹着、散发着诱人香辣气息的牛肉丝。
“蜀中老刘家的秘制灵牛肉脯,可香了!我偷偷藏了好久的!”
几乎同时,林修远也憨笑着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几个红润饱满、灵气盎然的鲜果,用衣袖擦了擦,放在江翠花面前:“翠花姐,给,这青玉果解腻又饱腹,我从家里带出来的。”
就连站在稍远处、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荀莫言,都沉默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轻轻放在那堆食物旁边,生硬地吐出两个字:“蜜酿。”
瓶口隐约透出清甜花香,显然是上好的灵花蜜酿。
而王逸之虽未拿出食物,却也默默将一壶用自身灵力温热过的灵茶推了过来。
一时之间,江翠花面前那方冰冷的岩石上,竟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饮品,琳琅满目,香气交织。
江翠花看着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盛宴”,又抬头看了看围在四周、眼中带着关切的同伴们,一时有些愣怔。
她眨了眨眼,有些讷讷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不确定和一点不好意思:“……你们饿吗?要不……一起吃点?”
她本以为大家都会矜持或者已经吃过,没想到——
“就等你这句话呢!”邓宝宝欢呼一声,立刻挨着她坐下,毫不客气地抓起一根牛肉丝。
“嘿嘿,确实有点饿了。”林修远挠挠头,也拿起一个青玉果啃了起来。
荀莫言虽没动食物,却拔开了蜜酿的瓶塞,清甜酒香弥漫开来。
连王逸之都端起了自己的水壶。
谢知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以扇抵额,低笑出声:“这思过崖,倒成了咱们东篱院和丁亥院的联谊茶话会了。”
他虽然这么说,却也顺手拿起一块点心,姿态优雅地吃了起来。
众人围坐闲话之时,邓宝宝向来是气氛担当,几口蜜酿下肚,脸蛋微红,眼珠一转,便笑嘻嘻地开口:“哎,我跟你们说个好玩的事儿,”
她压低声音,做出一副分享秘密的表情,“咱们不是要学百家学说,就那个负责讲儒家经典的周夫子,你们记得吧?”
众人点头……
邓宝宝见吸引了大家注意,更来劲了,故意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位夫子惯常的、略显急切又磕绊的语气,惟妙惟肖地模仿道:“同、同、同学们!今、今日我们讲……讲、讲这个‘仁、仁者爱人’……这个‘人’呢,它、它、它不是那个‘忍’……”
她学得太过形象,尤其是那重复的字眼和焦急的神情,让林修远第一个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嘴。
邓宝宝自己也是边学边笑,继续道:“最逗的是上次,他想说‘有教无类’,结果一着急,说了半天‘有、有、有饺……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