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之际,剩下的六只兔子同时抬起头。
姜渡的动作停住了。
那些兔子,原本无论她怎么撕咬都不会动弹的。
它们只是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用猩红的窟窿望着她,像是被制成标本的尸体。
但此刻它们同时朝天嘶鸣。
那叫声不像兔子、也不像任何生灵。。。。。。。是更古老更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是它们被天道镇压时发出的那一声诅咒。
此刻六道嘶鸣汇成一道,撞进这片天地最深处那道看不见的裂缝。树冠在风里剧烈摇晃,千万只手在虚空中疯狂抓握。果子们从枝头跌落,滚在草地上,发出含混的哀嚎。
姜渡捏死了准备嘶鸣地第七只兔子,嘴角还沾着灰色的绒毛和猩红的汁水。
“哦呀哦呀。”万业魔魂的声音从她识海深处浮上来,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
“你还真受欢迎啊。不过吾还真没想到——那些人居然有胆子先打过来?”
姜渡没有说话。
“嘻嘻嘻。好期待他们最后的表情啊。”
远处,果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不是风吹的,是果子们在动,那些圆滚滚的、表皮光滑的、颜色鲜艳的果子,从灌木丛里滚出来,从枝头跌落,从草地尽头涌过来。
起义了。
紫色的眼眸空洞洞的,映着那棵摇晃的大树,映着那些嘶鸣的兔子,映着那些正在朝这个方向滚动的果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笙姐姐。。。。。。你看到了吗。”
“……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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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只的万业邪魔,在这世界上沉睡了不知多少年,此刻被苏染出现时爆发出的污秽唤醒。
第二尊同样出现在月球。
它的身体高万丈,像一卷被摊开的画卷,从月球的暗面铺展开来。黑色的符文覆盖着它的每一寸,头顶长着弯曲的角,每一只角上都刻着古老的诅咒铭文。它的眼睛像两轮血月,血月中倒映着无数生灵死前的最后一眼。
第三尊出现在大漠。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它是一团不断翻滚的黑色烟雾,烟雾中伸出无数只手,每只手上都长着眼睛。那些眼睛在转动,在眨眼,在流泪——流出的不是泪水,是黑色的脓液,脓液滴落在月球表面,腐蚀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第四尊出现在太阳旁的虚空。
是一棵树倒。树根扎进虚空,树枝垂下来,每一根树枝的末端都倒吊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些心脏是活的,每一颗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跳动,奏出一首死亡的乐章。
第五尊。第六尊。第七尊。
六尊万业邪魔,浮现于虚空之暗,像六根撑起黑色天幕的柱子,包围了世间所有的光茫。
绝望的气息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其“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就使得五成的生命失去了战斗力,意志不坚者更是当场化为恐怖的邪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最开始从月球上冒出来的第一尊。。。。气息最为恐怖的万业邪魔消失了。
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开始哭泣。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着早已失去庇佑的经文。
。。。。。。。。
剑光划破了黑暗。
六尊万业邪魔同时发出了嘶吼。
战斗。
没有言语能描述这场战斗的全貌,因为它太大了。
大到没有一个人能同时看见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参战者都只能看见自己眼前的方寸之地,而那方寸之地里,是地狱。
六大战场,还有无数化为邪魔的小战场,几乎所有人都被拉进这次的战斗。
阵修。
在其他修士拖延之下,历时三个月,阵道宗百万阵修在月球表面布下了【周天星辰聚能大阵】。他们以陨石坑为阵眼,以破碎的山脉为阵纹,以自身的精血与灵力为源头,将整个月球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法阵。
星光从天穹上倾泻而下,灌注进法阵的每一条纹路,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柱,轰向第一尊万业邪魔。
亿万年来积累的星辉,是宇宙中最纯净的能量,对这些邪祟之物更是特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