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落,每一片雪花都透着股无比纯净的力量,那是“太上忘情之权柄”与“太阴之力”凝结成的雪。
这片遗迹,曾经是白若冰自我封印的地方。
数千年来,她将自己困在这里,用太上忘情之力镇压体内的万业魔魂。
她的身体早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座遗迹,一座山,一颗星辰,她的根须扎进月球的深处,她的灵魂遮蔽了月球的表面,她的呼吸化作雪,她的心跳化作潮汐力。
此刻,这座遗迹在一瞬间苏醒。
苏染盘坐在遗迹的最中央,她的后背被千万条根须刺穿,那些根须透明的管子里流淌着黑色的液体——业障,污秽,万世积累的罪孽。
那些东西正在涌入她的身体,像洪水冲进一座摇摇欲坠的大坝。
她的身体在膨胀,在变形,在——崩坏。
皮肤上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中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凝成扭曲的面孔,面孔在无声地尖叫。
但她的眼睛还是清明的,不是因为她强大,是因为有人在护着她。
雪。
那些从遗迹深处飘落的雪花,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落在她碎裂的皮肤上。
每一片雪花都带着极致的太上忘情之力,那是一种超越情感之后,是知道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不值得”之后,依然坚守的“清醒”。
小白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轻得像雪落的声音。
“疼吗?”
苏染咬着牙,没有回答。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疼,说明你还没有被污秽吞噬。只要疼着,你就还记得自己是谁。”
小白顿了一下。
“心神跟着这股疼,真正的传承要来了。”
苏染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那些涌入她体内的业障,不是要吞噬她,而是要“成为”她。
它们要借她的身体,借她的灵魂,借她的“存在”,重新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下一刻!
周身那些嘶吼的影子从脚底蔓延出去,爬过遗迹的墙壁,爬过破碎的穹顶,爬过整个太阴的表面,像一张黑色的网,铺天盖地地罩下来,罩住了月球,罩住了星海,罩住了每一个抬头仰望天空的人的眼睛。
业障。。。。。。
仇恨、嫉妒、贪婪、恐惧、绝望、所有被压抑的、被遗忘的、被否认的情感,从苏染的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化作黑色的雾气,弥漫在月球表面。
苏染的气息开始不断攀升,剧痛是她心神唯一的导向。
一丈,百丈,万丈。。。。
它是被制造出来的,但它太真了。
真到连制造它的人,都分不清它和真正的万业邪魔有什么区别。
姜祈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直到那万千面孔中浮现出一股她熟悉的气息后,她才松了口气。
小白的声音最后响起。
“去吧。”
“成为那个让所有人站起来的旗帜!”
“去终结这片虚假之天!”
劫起。
“吼——!!!!!”
那声音穿过虚空,跨过星海,透过大气层,落在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耕田的农夫、织布的妇人、打坐的修士、沉睡的婴儿——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月球。
那颗在夜空中悬挂了亿万年的星辰,此刻正在变黑。
“月。。。。月食吗?不。。。。眼。。。。。眼睛。。。。。。”
黑色的雾气从月球表面升腾而起,像一朵正在绽放的黑色莲花,一瓣一瓣地展开。
生民们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黑色之莲绽放,一尊比星辰还要巨大的邪魔,睁开了眼睛。
天空化作一片血红,血红中,倒映着整个世界。
“那是什么……”
有人问。
“。。。。。万业,大劫。”
转轮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