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凑近天道,两人几乎鼻子碰鼻子。
她死死盯着天道的眼睛,好像要把这几千万年来的所有痛苦,都通过这双眼睛钉进对方的魂里。
“我想不明白……”
“你一直睡,到底是因为时间太长,污秽把你磨得太弱,弱到没法跟我说话?还是,你本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混蛋,因为对外界信息接受能力近乎为零,而导致的精神扭曲!“
天道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因为崩溃而扭曲的脸,感受着胸口被撕开的疼,眼里闪过一丝悲哀。
她知道。。。。。她了解,但她不敢相信,熬过了三千万年时光的对方。。。。。。偏偏会在这最后的一刻崩溃。
但是本就是这样的啊。。。。。在生与死的临界徘徊,在毁灭与重塑的痛苦中挣扎。。。。。。
肉体的痛苦是由极限的。。。。。。而时间则是选拔精神的最好试炼。
最后坚持下来的使者,才有资格成为新的天道。
“我觉得是后者吧。”
姜循笙自己笑了起来,笑声很凄凉。
“你有本事用‘势’来管我,用那些冷冰冰的规矩来罚我,却没本事醒过来……抱抱我,陪陪我……”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祈求的味道,但很快便被更深的怨给吞噬。
“你知道吗,我其实愿意当你的傀儡。。。。。。当你睡着的时候被你摆弄的工具,一个只知道维持秩序、守着天道的机器。如果我只是个没想法的死东西,那该多好。”
“可是!”
“你为什么要让我有想法?!”
天道的身体随着力量的流失晃得厉害,她伸出那只已经有点透明的手,想去碰碰姜循笙的脸,却被姜循笙厌恶地躲开了。
感受着体内强大的权柄,她笑了起来。
“两千五百万年前吧……”
“那次,世界树晃得厉害,一半的树枝都掉了。。。。。那时候,我以为你终于要死了,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
“。。。。。。。你当时,抱着我哭的。”
“我其实超级高兴!我高兴疯了!我以为我终于能解脱了,我以为这没完没了的折磨终于到头了!”
“结果呢?你还没死。。。。。”
她死死盯着天道,语速越来越快。
“一年没死!两年没死!三年没死!四年!五年!十年!百年!千年!万年!”
“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没死!!!!”
“我都想死了!可你为什么还没死!!”
她发出一串让人头皮发麻的惨笑,笑声在这个空旷的地方回荡。
“我要把你的核心抢过来!我要当新的天道!”
姜循笙的手臂又用了力,想把天道体内的力量抽干。
“在你这么长的生命里,我大概是你造出来的,最不听话、最没用的那个孩子吧……”
她的声音在颤抖,她也难以置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那双虹色的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卑微到极点的祈求。。。。。。。。
她在求天道还手。
她在求这个高高在上的“母亲”,因为她的背叛和顶撞而生气,用那至高无上的法则力量,把她这个“没用的东西”彻底抹掉。
她太累了。
她不想再当什么天道使,也不想当新天道。
她只想在这个造了她、又抛弃她的存在手里,得到一个真正的、彻底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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