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灿半跪在地上,诛仙剑撑着地面,刃口嵌进石板的缝隙中。
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被黑色骨羽半掩的脸,看着那双猩红中还残存着某种清澈的眼睛。
。。。。。。。。。。
“你是……剑神宗的?师承。。。。念言?”
苏染的动作停住了。
雨从她断裂的骨翼上滑落,打在脚下泥泞的水坑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沉默。
很长的沉默。
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她本就没想过能活下来。。。。。。。。
听闻仇家大限将至,她拼上一切,不过是想在对方咽气前,溅她一身自己的血。
她根本从没想过能赢的。
但为什么。。。。。。这家伙要收力?
不过。。。。。。也没区别了。
用着近乎最后一口气,苏染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临死前终于记起来了嘛。。。。。。魂账。”
“记住了,给你最后一剑的是剑神宗。。。。。苏染。”
念灿愣住了,她没有管自己身上的伤势。
因为她看清了——苏染身上那股邪祟之力正在疯狂反噬,黑色的纹路从四肢向心脏倒卷,每收缩一分,那双猩红眼眸里的清醒就黯淡一分。
那个秘法的后遗症。。。。。
中神通的身体强行催动大神通的力量,再通过道心染魔逼迫自己邪魔化。。。。。。。那近乎让她心脏崩溃的力量,估计是提前吃了断命丹。
。。。。。。。。。。
【念灿扭曲值+】
念灿无视了自己胸口的血洞,那只枯干的手死死攥住了苏染的胳膊。
苏染浑身一颤,下意识就要挣脱——
“别动。”
那声音不像是从一个将死之人嘴里发出的,迫切、紧张、有力。
瞬间,一股磅礴的气息涌入苏染的经脉。
苏染知道,自己本就要死了,倒也不怕对方对自己做出什么。。。。。。只是以为对方要毁自己经脉。
但。。。。。。。
不是灵力。
是法阵——念灿将刻在自己体内的所有阵盘一口气全部震碎,碎片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顺着接触点悍然灌了进去,强行疏通,重构着苏染因天魔变而濒临爆裂的经脉。
“苏染。。。。苏染啊。。。。。好好好。。。。”
眼中没有一丝濒死的痛苦,而是满眼的喜悦,诛仙剑从地里拔出来,被她硬塞进苏染手中。
“拿着。。。。。。好孩子。”
苏染低头看着手里这柄冰凉的剑,浑身的邪祟之气在这把神兵面前像是遇到了天敌,竟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宗门秘法……在我这玉佩里……”
念灿的声音越来越碎,每吐一个字,嘴角就溢出一股暗灰色的血。她摸索着从领口里拽出一枚温润的白玉,塞进苏染另一只手掌。
“好孩子。。。。。复仇。。。复仇的好。。。。但。。。。”
那原本暗淡的目光,此刻看着自己,是无比的欣慰。
“但你搞错了。。。。。不是我。。。。。。是‘天’。。。我们都被骗。。。。了……”
“你能做到的。。。。。你。。。。一定。。。。。可以。。。。”
话没说完。
门牙磕在一起发出很轻的咯嗒声,像一扇朽坏的门终于关上了。
念灿的手从苏染的胳膊上滑落。
眼睛还睁着,那里面最后映出的,是一个长着漆黑骨翼的少女,
她没有动。
苏染站在雨里,一手握着那柄杀了她满门的剑,一手攥着那枚还带着仇人体温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