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两只漆黑的、空洞的眼眶。
她看不见了。
捏在姜渡脸上的手,此刻也断断续续的失去感知,她正在与这个世界失联。
。。。。。。。。
讨厌我吗。。。。。。
她品味着这句话,苦涩的心中却泛起了一阵阵粘腻而刺透的甜蜜。
她喜欢被她讨厌。。。。。。。这种家伙的爱是廉价的,只有讨厌才能够让她。。。。。。到死也忘不了的。
近乎是用着最后的力量,她维系着世界的停滞。
不是针对某个人,她只是觉得除了同为使者的姜渡,其他的声音都太过聒噪。
风不该响。
云不该动。
白若冰不该在。
这一刻,只该有她们两个。
黑色的纹路化作烈焰,吞没了她的双眼之后,开始向内侵蚀。神魂在碎,识海在枯,本源在一寸一寸地化作虚空中最细微的尘。
不疼了。
燃烧到最后,连痛觉都成了奢侈品。
姜渡的眼泪砸在她已经失去温度的手背上。
滚烫的。
她感觉到了。
那是她此刻唯一还能感知到的东西——姜渡的温度。
黑暗中,她的世界只剩下掌心下那张脸的轮廓。
看不见了,但她记得。
记得每一寸。
她想吻她。
念头涌上来的瞬间,是那样的清晰,清晰到压过了本源消散的虚无,压过了万年使命崩塌的轰鸣。
就一下。
在这最后的、仅剩的、不会再有的一刻。
她的头低了下去。
近了。
很近。
近到她能感受到姜渡呼吸中的潮气扑在自己干裂的唇上。
然后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力气不够。
是因为在那片漆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的虚无里,有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是她自己的声音。
很小,很旧,像是从几万年前的某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你配吗?
她背弃天道、操弄苍生、拿无数人的命当棋子、把姜渡当宠物养了百年、在她灵魂上加固钢印、给她自由又亲手收回、利用她的信任布下一个又一个骗局。
她甚至不确定自己对姜渡的感情里,有多少是爱,有多少是恨,有多少是占有欲,有多少是因为活了太久太久之后,终于找到一个不会消失的玩具时的那种……病态的安心。
这张嘴,不配碰她。
所以她没有吻下去。
她只是歪了歪头,把下巴抵在姜渡的肩窝里,两条已经快要散架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背。
很轻。
轻到姜渡差点没有察觉。
但她确实抱住了。
这具曾经无比让姜渡恐惧的身体,此刻确实如此的轻盈。
真暖啊。。。。。
无尽的意识流此刻尽数消散,独留着这一份温暖把她填满。
这一辈子,她化身无数,镇压着旧日邪魔,操控着天地大劫。。。。
但她从来不知道。。。。。。全心全意去拥抱一个人时,会这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