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去做吧……”
“等你完成你的使命,把我杀掉之后……”
神明的声音温柔,宛如亭外润泽万物的春雨,可话语中蕴含的那份关于生死的字眼,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怪异与惊心。
她在鼓励着自己……明明知道这样会让自己更痛苦。
“试着去这大千世界,找寻能够寄托自己意义的事物吧。”
自己是‘天’的使者,此间世界没有轮回,所以……抱歉啊,死亡也无法庇佑你们。
话音落下,姜渡双手穿过苏恋恋的腋下,稍稍用力,将跪在地上的狐妖少女扶了起来。
随后,她微微倾身,将苏恋恋拉入自己怀中。
素白的道袍与火红的衣衫交叠,姜渡的双手轻轻环住了狐妖的后背。
这般毫无防备的亲密动作,让苏恋恋的心脏猛地漏跳了半拍。
理智在脑海深处疯狂叫嚣着抗拒,甚至想要亮出利爪撕碎眼前之人的咽喉,可这具身体那垂在身侧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别乱动。”
姜渡轻声呢喃,温热的呼吸拂过那敏感的狐耳,惹得苏恋恋浑身战栗。
“你的头发被雨淋得乱糟糟的,我给你编一个好看的头发吧。”
她怀疑自己被对方完全玩弄在股掌之中……但却丝毫没有办法,只能任由自己越陷越深……
苏恋恋低头咬着牙,任由自己心中那莫名的情感奔腾。
梳头发……
许是她诞生之初,隐约有过一次。
那人如同现在这般将她揽在怀里,在那些沉重的杀戮使命还未刻入灵魂之前,那是独属于她与苏媚主人的、转瞬即逝的温柔。
“你对谁……都是这样吗。。。?”
苏恋恋微颤的尾音中,多出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与酸涩。
“明明……明明我身上没有任何值得你喜欢的地方,你为什么要……”
姜渡的手拂过她的头顶,纤细的指尖凭空浮现一柄带着淡淡幽香的木梳。
木梳的钝齿划过头皮,带来令人贪恋的暖意,她一边梳理着,一边为着毛躁许久的发丝编制成型。
“因为你需要。”
许久,姜渡轻声开口。
那声音伴随着亭外的雨落,显得格外空灵。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我做不到为你提供实质的帮助,因为在命运的棋盘上,我是你的敌人。但我也做不到……就这样冷眼看着你痛苦。”
“很累吧……明明只是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孩子。”
姜渡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梢间,将最后一缕发丝轻轻系紧,指尖安抚般点在苏恋恋的后颈。
“把此刻当作我对付你的手段,也把此刻当作安歇的摇篮。”
“未来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但同样的,你也不准就这样被我迷惑。”
“我。。。。。是在玩弄你哦。”
苏恋恋呆滞地抬起头,那双诞生之初便带着戾气的猩红眼眸,此刻无神地望着亭外连绵不绝的雨滴。
滴答。滴答。
雨水砸在蛛网上,也砸碎了她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真正正地确信……眼前这个人,绝非是两位主人记忆中那个冰冷、残忍、算无遗策的‘天’。
不像。。。。。。一点都不像。
这个陪自己坐在雨天的亭子里、耐心地为自己编织头发的少女,更像是一位深爱着自己的骨血……深爱着这世间所有生灵的母亲。
那些在外人看来过分亲密、甚至带着几分诡异爱意的行为,在套上这层身份的瞬间,竟全都变得合理起来。
【明明我没有任何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