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树枝在雪地上划着,将那个小人画得更加凄惨。
“怪物呢,就对那个小姑娘说,”她模仿着一种阴森的语调,“想救他吗?那就用你自己来换。”
“小姑娘为了救她的心上人,哭着答应了。”
“可怪物是个坏东西,它不要小姑娘的心,它只要她的人。于是,它抹掉了小姑娘的记忆,抽走了她的喜怒哀乐,往那具空空的漂亮躯壳里,只填进去一样东西——绝对的服从。”
“后来啊,那个大侠伤好了,拼了命地回来找她。你猜他看到了什么?”
天道使顿了顿,满意地看着姜渡微微睁大的眼睛。
“他看见他的心上人,穿着怪物的衣服,乖巧地依偎在怪物脚边,为它奉上茶点。”
“大侠崩溃了,他想带她走,可小姑娘却说,她不认识他了。”
“最后啊,”天道使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恶劣的趣味,“小姑娘亲手把剑,刺进了大侠的心口。她说,主人讨厌吵闹的东西。”
她讲完这个皇漆漆的故事,还满意地点了点头,抬头去看姜渡的表情。
“天道使大人有的时候还真是恶趣味呢。”
姜渡望着自己那幅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画作”,缩了缩脖子吐槽道。
天道使则是毫无心理负担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
“走了,回去。”
“给我按按肩膀,最近有点累。”
……
屋子里,炭火烧得很旺。
姜渡跪坐在床榻边,两只手搭在天道使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天道使趴在床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看起来十分满足的样子。
气氛很祥和。
直到她都要因此而不自觉的睡着时,姜渡的声音才打破了宁静。
“天道使大人的沉睡,是因为邪魔之祖的袭击吧。”
天道使的身体,骤然僵了一下。
姜渡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里却带着一种近乎于崇拜的笃定。
“我最近看了些史书。”
“在大人您沉睡前的那段岁月里,天下秩序井然,正道昌盛,凡尘界与神通界互不干扰,就连秘境中的邪魔也是露头即死掀不起风浪。”
她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天道秩序偏爱正道。
世间的古籍也确实都是如此记载,也必须这样记载。
但天道使听着这些话,脸颊有点发烫。
她知道,这个蠢货虽然时常爱惹自己生气,但在她眼底,自己还是有一层光辉伟岸的前辈滤镜的。
可……
她实在不好意思承认,在她最初的构想里,人类最好的结果也是要死个七成把万业邪魔耗死的。
所谓的“正道昌盛”,不过是她为了方便管理,随手扶持起来的几个比较听话的宗门。
。。。。。。。。
这些话,她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尤其是对着身后这个,用那么真诚的语气,夸赞着自己的家伙。
“咳……”
天道使不自然地动了动。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要不是后来邪魔之祖突然作乱,大人您一定能将世界引向更好的方向。”
姜渡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