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姜渡救了她。
再一次,救了她。
将她从一场可以逃避的天堂中,拖回了这个污秽的、需要她亲眼面对自己所有罪行的现实。
这第三次拯救。。。。。。是救赎也将是最残忍的酷刑。
“嗬……嗬……”
喉咙里的悲鸣,一点点被她咳出来。
鲜血混杂着泪水,泪水沾染着鼻涕。
白舟再也支撑不住,她蜷缩在床边,身体剧烈地颤抖,那张向来冷傲的脸上,第一次,爬满了狼狈。
咳出的黑色血液提醒着她。
你最引以为傲的力量,我也会一点一点的碾碎。
直到——你彻底陷入和我一样的深渊。
害怕。。。。。。真的好害怕。
活过来的她,开始恐惧着那个床上的女孩醒来后的反应。
会是憎恨吧。。。。。。会是被迫救自己的憎恨吧。。。。。会是那如同记忆中。。。。。。哪怕自己不活也要自己死的。。。。。。。恨。
像是一个死刑犯等待着处刑。
浑身无力,甚至大脑都开始让她忍不住的干呕。
刚刚醒来,本就虚弱的她,一时之间眼中开始开始布满了黑点。
黑点一点点放大,她的身体也逐渐随着灵魂变得冰凉。
突然。。。。。。
一根微凉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她的脸颊上。
然后,顺着泪痕的轨迹,缓缓地,将那一滴滚烫的液体,拭去。
白舟的眼泪戛然而止。
她僵硬地、如同一个等死的罪犯般,缓缓抬起头。
姜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就坐在旁边那张床上,歪着头。
那双湛蓝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她。
不是什么让她绝望的恨,甚至没有憎恨和绝望。
就好像面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好奇。
仿佛在研究一种从未见过的、会流泪的奇怪生物。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白舟心中蔓延。
“姜。。。。姜渡,你。。。。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
姜渡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和白舟无法注意到的笑意,但紧接着便被迷茫占据了底色。
“你。。。。。。你是谁?”
声音中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害怕,好似精神崩溃后重新建立的纯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