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紫徽城——
“驾!”
“闪开!”
“报!”一匹快马飞奔在洛阳城东的官道上,并连夜进城。
“前线急报,速开城门。”
“濮州有紧急军情要面呈天子!”
十万火急的军情从汴州一路快马加鞭送来,此时的吴国皇帝朱振睡在龙榻上,为噩梦所惊醒。
“阿爷不要!”朱振从榻上惊坐起。
“陛下。”心腹宦官推开外殿门,掌灯入殿,只见朱振满头大汗,“这是做噩梦了?”
“长源。”朱振喊着宦官的小字,轻吐了一口气,“我梦到先帝了。”
宦官停顿了片刻,想来昨日的胜利,于是笑眯眯道:“先帝一定对陛下夸赞有加。”
朱振却抬起头,用异样的眼光盯着宦官,“先帝骂我亡了他的江山社稷。”
宦官听后吓得跪伏于地,“陛下,我们今日刚刚胜了燕,贺远将军已将燕王围困在土山,要不了多久就”
“陛下!”负责对外接收军报的枢密院,匆匆跑进殿内,“濮州军报。”
宦官遂起身将那封军报转呈给朱振,又端来烛火照明。
朱振坐在榻上,对着烛火查看军报,而后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
这让分别执掌内外的两名常侍以为是捷报,就在他们准备恭喜的时候,只见朱振手中军报掉落。
而他也从大笑转为了沉默,连脸色都冷了下去,“濮阳丢了。”
“什么?”两名宦官大惊失色。
吴军胜利的消息才刚刚过去不到一日,便又大败,并且还将濮州的治地濮阳郡丢了——
——濮州·濮阳郡——
天复九年春,燕军大败吴军,占领濮阳,然胡柳坡一战,虽斩敌三万余,但燕军也伤亡不小,损失惨重,此一战过后,元气大伤。
虽占夺濮阳,却无力再进军汴州,燕军遂于濮阳郡德胜城筑城驻守,入城之后,又于黄河南北两岸建造营寨,以便大军渡河。
“我军的伤亡,已经全部统计出来了。”杨婧将一本厚厚的名册呈上,“除却在混乱中失踪与逃逸,以及尸首不全,面貌模糊者一百七十余人外,我军伤亡记录在册者不下两万,其中幽州军死于混乱者有两千余。”
“孟旋将军与其子孟昇为掩护大军撤退,战死殉国。”
此番战役,折损的燕军武将不计其数,其中孟旋父子乃是朔方军的老将,也是跟随李绾最久的武将。
“是我执意孤军深入。”李绾闭眼道,“因灭吴心切,而害死了麾下良将。”
“幽州军的混乱,事发突然,谁也没有预料,会出现这样的局面。”杨婧安抚着李绾,“毕竟幽州与魏博,并非大王的直系亲兵,而战场之势又瞬息万变。”
“此战虽是险胜,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李绾睁眼道,“既是战争,又怎会没有牺牲,如果因为怕死而停止向前,那么我们永远也不可能成功。”
听到李绾的话,杨婧倍感欣慰,“正是这个道理,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斗志被摧毁。”
“这次南下与吴国的对峙,有一点你猜得不错,吴国的内斗是朱振所默许的,毕竟朱权死于篡位,吴国政权交接是在动荡之中,他想牺牲谢璋来引我入局。”李绾说道,“于是我将计就计,朱振必定会倾全国之力阻我,这本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吴国动用了所有能调动的军队阻拦燕军,此战若胜,吴国必灭,只是天不遂人愿,李绾收复魏博与幽州后便带着兵马前往了关中,对幽州军的掌控还没有那么完全。
李绾长叹了一口气,“只是可惜了。”
“即使幽州军不乱,此战胜负也难以预料,吴国毕竟有数十年的根基,朱权又在汴州盘踞多年,想要一举歼灭,并非易事。”杨婧回道,“但胡柳坡一战,吴国遭受了重创,短时间内再难恢复,下一次,他们就无法再阻挡我们了。”
第365章破阵子(一百一十九)
破阵子(一百一十九):权臣
天复九年春,二月,京畿长安。
李唐皇帝下制,加京兆尹令狐高同中书门下三品,拜为宰相。
并迁户部尚书贺覃为左仆射,为尚书省省主。
同年,又迁中书省中书舍人杜厉为中书侍郎,大理寺卿元济加金紫光禄大夫,兼任门下侍郎。
虢国公杨修因平定岐王之功加太尉、上柱国,与镇国公陈达一同领禁军宿卫长安。
其中由陈达负责宫城守卫,而虢国公杨修护卫长安。
晋王萧承德死后,岐王之乱为燕王所平定,中书令张景初因功加太师、开府仪同三司,进英国公爵。
晋王死后,朝中有实际大兵权者便只剩虢国公杨修。
张景初平定岐王再度入朝已是一手遮天,朝中再无与之抗衡者。
自燕王入关,张景初与杜太后的关系也逐渐变得紧张,铲除了共同目标以及朝廷的危机后,这对君臣也开始走向了对立。
而作为朝廷最高议政机构的中书门下,也多为右相党羽,
张景初入朝后,不断排除异己,扶持党羽,令宰相共议的中书门下成为了她的一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