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悬,贺舟躺在正房的床上。
其实这次去港城从时间上来说似乎并不是特别久,一个多月的时间,他之前因为引魂灵壁导致时间错乱,去到老九门那个时候,在那边可待了好些日子。
可那时候再回到这间四合院的时候,也没有如今这样,像是过了很久的感觉。
‘为什么呢?’贺舟不太确定的想着。
目光落在窗棂上,黑眼镜也早就回房间睡觉了,院子里一片寂静,窗外的皎洁透亮的月光洒进来,给正房里的一切都嵌上了一层银色的边。
静谧的很舒服,让人呼吸都忍不住的放轻了几分。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一瞬间发生的死亡了。
自从这次开局,他走对了路线,很多事情都变得相对顺利不少。
即便这其中也少不了他每一步的仔细计划,但对于之前来说,也确实是顺利一些。
所以他也几乎很少真的面对死亡威胁,哪怕是那次因为蛊毒而差一点就死亡,可那个时候他并不确定到底是毒素还是别的什么,又是否致命。
以至于他对那次在白云观地底下骤然爆发的蛊毒其实并没有太多实感。
而此后即便是明确知道了手腕上的纹路代表着生命的倒计时,但那毒素也确实暂时被张启灵的麒麟血给压住了。
对贺舟来说,那次的死亡是可知的,也是缓慢的,属于一种几乎不存在的状态:正在死亡进行中。
所以,他有心理准备。
即便对于顺利的进行到那个时候可能会重开有可惜的之处,但九次轮回,他已经习惯了。
而在那之后,贺舟就没有再遇见过极其危险的情况了。
但这次在港城不同,那是一种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属于现代文明的死亡威胁。
就像他之前庆幸的那样,如果没有那对雨后路面的一瞥,他当时他跟张海楼绝对无法在那种程度的爆炸中活下来。
这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庆幸着,同时也后怕着。
或许就是这样,才让现在躺在京城四合院正房里的贺舟有一种在港城的时间过了很久很久的感觉。
恍如隔世。
但也许还有这次去港城有些事情似乎产生了某种变化的缘故。
比如,海外张家那份被隐藏的情报。
比如,谢雨臣在海边那场突如其来的坦白。
比如,他与张海碦的心照不宣。
比如,无邪提前的收网计划。
前两者,对于贺舟来说是这次去港城最大的收获,同时也是最大的潜在危险。
他在情报被海外张家暂时隐藏的行为中大概知道了张海碦等人的底线,或者说他们现在的重心。
同时也给贺舟自己提前做了排雷,不至于等后面无邪都已经把汪家给处理了,张启灵已经从青铜门里出来了。
他这个人对于九门,对于张家而言没有那么重要了的时候,再被张海碦拿出那些情报打个措手不及。
贺舟完全可以从现在开始,就为那份情报做铺垫和后面能得以合理解释的借口,事实他也正在这么做。
而谢雨臣那番话和态度虽然在当时让他非常震惊,以至于几乎大脑宕机,无法做出更加有利有效的回答。
但侧面来说,他早在见到这群人之后就开始的计划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他的瑕疵与隐藏的秘密目前看来已经被九门的人接受了,谢雨臣的态度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黑眼镜的态度,也是无邪的态度,甚至可能是之后张启灵的态度。
这确实是贺舟一开始就计划之后想要得到的结果。
在前几次轮回中,他早就意识到了一件事。
无论他将自己的身份隐藏的多么完美,又或者将过往生活的逻辑盘的有多顺,都没有用。
那些看似完美的身份与借口只需要一场小小的意外,甚至可能只是他无意间做了一件事或者说了一句话,就会被彻底推翻。
越是隐藏的深,越是想要掩盖真相,那么等出现裂缝那一刻,所要承受的就越是多。
九门、张家这些人就越是会觉得你隐藏的这么深,必然是另有所图,甚至就是为了潜伏在他们身边,等到时机成熟那一刻给予九门或者张家一记重锤。
所以他改变了策略,不再一味的隐藏与编造谎言。
所谓治水之策,堵不如疏。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补,而对于这群人来说,越是编造谎言就越容易被看穿。
自此之后,贺舟很多话说的反而是真话,一半的真话也是真话,就算这些人要验证,结果也不会被推翻。
而异常的身份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的,就算是黑眼镜的身份也不比他正常多少,更别提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比如康巴洛的蓝袍藏人、海外张家的小张们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