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贺舟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间。
【1:23:06】
深深吸一口气,夹杂着海水咸腥味的空气充满肺腔,然后被缓缓吐出。
再抬头时,海面已不那么白了,天顶的蓝淡了些,海便显出自己本来的色泽,靠近天际是一道苍青,推到眼前则化成了翠绿,浪尖上仍跳着碎钻似的白光,但不再灼人。
浪声还是那样来回,缓慢的,带着一种莫名的,自然的节奏,打在沙滩和礁石上。
忽然,自贺舟胸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很轻,轻的被猎猎海风一吹就散了,连他自己都没能听的真切,更无法听出这笑声中到底是何种情绪。
垂下的手还握着那微微发烫的手机,他忽然没头没脑的想到一件事。
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跟谁通话用过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曾经的家人都没有。
对贺舟来说,电话一直都只是一个信息传递的工具而已。
他从来没有煲电话粥的习惯,无论是接谁的电话都是以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最高效的沟通方式,将自己要表达的内容传递给对方。
他记得,当初赵女士还吐槽过,跟他打电话像是跟领导汇报工作似的,一点也不可爱。
当时他说的什么来着?
他有些忘了。
贺舟看着临时买的手机,将里面的卡抽出来,重新装回了张海碦给他的手机里。
像是颠石头一样,颠了颠手里的老年机,然后他看着远处勾勒出些许金色的海面,以打水漂的姿势将手机扔了出去。
但海面的情况显然不太适合打水漂,也或许是老年机的大小不适合用来打水漂。
在手机从他手里飞出去后,只在海面上啪的飞起一次之后就被海水淹没了。
他看着手机坠落的地方瘪了瘪嘴心道:‘这一定不是自己技术的问题。’
*
回海外张家的路上,车穿过热闹的街区,他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似乎是周末。
街上上班族的身影明显减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迎来假期而活跃的人们。
鬼使神差的,他把车停在了一家KFC门口。
透过全玻璃的门窗能看见里面热闹的样子,有看起来还是学生的结伴坐在一起,有情侣坐在角落,也有带着孩子来的正在拉着自家崽子点餐。
贺舟脑海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好像很久没吃过这个了。’
似乎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快餐店就彻底从他的世界里被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