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舱内,烛火摇曳。
雷重光放下朱砂笔。
航线已经定下,但他并没有立刻收起桌上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卷《沧澜秘记》的最后几行字上。这几行字,之前他因为时间紧迫,没有深究,此刻静下心来细看,却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
“法相之极,不过蚍蜉。”
“欲破上三境,非此界灵气可为。”
“唯有沐浴星门太虚之光,重塑灵台法则,方可脱凡入圣,踏上归乡之路。”
这短短的几十个字,就像是一把锤子,直接砸碎了中州修仙界数千年来奉为圭臬的修行常识。
中州那些老怪物,闭关几百年,把名山大川的灵气吸得干干净净,为了寻找突破法相境、踏入传说中“上三境”的契机,甚至不惜掀起国战,抢夺气运。
但他们全错了。
不是他们天赋不够,也不是功法不残缺。
是这方天地的“天花板”被焊死了。
这片被天外客称为“界域不稳、浊气横生”的四海之地,它的天地法则本身就是有缺陷的。这里的灵气,再怎么压缩、提纯,也只能堆砌出法相境巅峰的量,产生不了更高维度的“质变”。
就好像在一个密封的铁笼子里,你练得再强壮,也无法飞上天空。
“破局的关键,在星门。”
雷重光眼眸中闪烁着银紫色的幽芒。
“星门背后连接的是太虚,只有那里漏出来的法则之光,才能打破这个铁笼子,重塑灵台,踏入真正的上三境。”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握剑的右手。
他刚刚服下灵髓丹,经历了拆骨重塑,已经站在了法相境中期大圆满的顶峰,甚至半只脚跨进了法相后期。
但这已经是这具肉身在这片天地能达到的极限了。再往上,不是靠时间的熬打,而是靠“规则”的洗礼。
想要在这片海域,甚至在未来应对中州倾国之力的围剿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他必须突破上三境。
他必须拿下星门。
“笃笃。”
主舱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雷重光将《沧澜秘记》合拢,压在航海图下。
九黎推门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稍微干净点的软甲,但身上的血腥味依然浓重。
“大帅,兄弟们的伤都处理完了。外面的雾散得差不多了,刑九问,咱们什么时候起锚?”
九黎站在书案前,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画着红色航线的航海图虚影,没有多问。
“不急。”
雷重光靠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太古龙渊的剑柄。
“老九,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九黎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板。
“回大帅,在那水眼里借了老祖宗的一口气,勉强摸到了天人境大成的门槛。但境界还不稳,经脉有点涨。”
“涨就对了。”
雷重光站起身,走到九黎面前。
“你的雪狼血脉,是当年跟着沧澜宗征战太虚的先锋。这东陆的灵气,养不熟你们的骨头。”
他看着九黎那双依然透着几分野性冰蓝的眼睛。
“想不想突破法相?”
九黎浑身一震,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法相境。那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境界。别说他一个半路出家的死士营教头,就是中州那些传承千年的大宗门,能出一个法相境,那也是能横着走的老祖宗。
“大帅……这……这能行吗?”九黎搓了搓手,喉结剧烈滚动。
“在中州不行。在这里,行。”
雷重光走到那堆积在舱角的几个大皮囊前。那里装的是从大鲲肚子里挖出来的极品灵玉,以及刚从要塞武库里带出来的太乙庚金。
“我已经摸清了星门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