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期间,吉田由美的呻吟在念诵声的背景中起起伏伏。
“接受。”先开口的是凌音,“她已经看到了。就算放她走,她带出去的东西也会毁了村子。不是她死,就是我们死。这种事……”凌音抿了一下嘴唇,
“没什么好选的。”
雅惠嫂子转过头,看了妹妹一眼,然后也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也是。”雅惠嫂子说。
阿明把目光转向我。
我站在原地,看着吉田由美翘起的臀部和大腿内侧那一摊狼藉,想起祈安祭那天她在石阶上向凌音递名片时灿烂的笑容,想起她在村口神社前眼睛亮地举着录音笔的专注模样。
可如今,她却在这里,成了这副模样。
“海翔。”阿明的声音。
“……接受。”我说道,喉咙很干涩,但声音没有抖。
阿明看了我很久。
“好。”
就在这时,房间角落里传来一声很轻的木框摩擦声。
最里面那面墙的右侧,一扇我一直以为是隔扇的纸门被从里侧推开了。
暗金色的灯笼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打出一条细长的光影。
一个人从那光影里走了出来。
是黑泽町长。
他穿着上次在社务所见我时的那件深蓝色和服,脸上没有意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他站在那扇暗门边,目光依次扫过雅惠嫂子、凌音,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双被细密皱纹包围的眼睛依然温润。
“三位,请随我来。”
町长侧过身,朝那扇暗门的方向微微抬了抬手。
“有些事,需要单独谈谈。”
……
暗门后面是一间更小的和室。
约莫四叠半,壁龛里挂着一轴古旧的山水画,画中山峰在雾中半隐半现。
一张矮桌,四个坐垫,铜香炉里燃着线香,气味比外间更沉更苦。
没有窗户,灯笼光在纸门上画出一个暖色的圆。
町长示意三人坐下,自己也在矮桌对面落了座。
“吉田由美的情况,雨宫已经跟你们说过了。”他的声音回荡在这间四面封闭的小和室里,每个字都沉得很稳,“流程不会有变,一切按部就班,由我亲自主持。如果结果不出意外……”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留下来。”雅惠嫂子接道。
町长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眼,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
“但吉田由美的事,只是后果。不是原因。”
这句话让空气凝了一下。
“你们大概已经猜到了,”町长继续说道,双手拢进袖口,肩膀微微佝偻,
“这场大雾……比往年任何一次都重,比大祓那几夜还重。雾神怒了。而祂怒的原因,最可能的解释,就是这个女人触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她看到了松本同学在仓库里的样子。而且不只看到了……她偷窥了侍奉仪式,带着记录的工具,带着外来者的眼睛。这在八云的规则里,是大忌。”
“但是,”町长微微抬起头,目光从壁龛里的山水画移回三人脸上,“雾神的怒火一旦燃起,就不是单靠处理一个外来者就能平息的。就好比一场山火,就算你把点火的树枝拿走,火势已经蔓延了。整座山都在燃烧。雾也是。祂的怒意已经渗入这片山谷的每一缕雾气里,堵住了公路,压在屋顶上,渗透进了每一扇拉门每一道窗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需要怎么做?”凌音问道。
町长看着她,“需要圣女们来解决。”
雅惠嫂子抬起眼,目光沉静地迎向町长。
“具体的方案,我们已经商议了一夜。”町长缓缓说道,“结论是,需要举行一场大规模的祭祀活动。不是大祓。大祓是定期的净化,是向雾神输送浊欲的常规手段。这次需要的是更大规模、更高强度的祭祀。让足够多的信徒参与,让圣女们承受足够多的供奉。一次性把积蓄的愤怒全部释放出去,像是……”
他顿了顿,选了一个不那么神社的措辞,“像是在堵住的河道上打开一个缺口,让积压的洪水一泻而出。一旦泄出去,雾自然会散。”
大规模。
这个词落进我脑子里的时候,额角的旧疤微微刺痒了一下。
那种几乎已经成为条件反射的、无法忽略的征兆。
我在心里飞快地翻过过去几天的画面……凌音在仓库里被两个少年前后夹击时那张扭曲的脸;昨晚在房间里趴在床垫上、被我从背后进入肛门时那声被枕头闷住的尖叫;以及再之前,洋馆里大雄在她体内留下痕迹时那双失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