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惊蛰等了片刻。
老人的眼皮动了。
缓慢地、极为吃力地——他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在对焦的瞬间,其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不是感激。
不是惊讶。
是——审视。
一种极为纯粹的、来自剑修本能的审视。
老人的目光从帝惊蛰的脚下开始,缓缓上移,扫过他满身的伤口、他右手残留的黑金雷芒、他左臂被灭世魔雷封锁的惨烈旧伤,最终停在他的面容上。
那目光停留了很久。
久到帝惊蛰以为这个老人已经再次陷入了沉睡。
然后,老人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万年未曾说过话的喉咙在重新适应声。
“你……修炼了多少年?”
帝惊蛰没有意料到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他顿了一下,答道“千余岁。”
老人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
老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被锁链勒出的深深血痕,已经干涸黑,像是刻入骨头的印记。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在这片死寂中却格外清晰。
帝惊蛰不知道那口气里包含着什么。
万年的囚禁,万年的孤独,万年的挣扎。
被一个只修炼了千余年的年轻人救出。
千余岁,一劫准帝!
老人什么都没有展开。
他只是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到近乎石化的手指,骨节出密集的“咔咔”声。
帝惊蛰站在原地,等着。
他没有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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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重新站起来。
他的身形比帝惊蛰预想的更高,即便极度消瘦,站直后依然有八尺之躯。
站起的过程中,帝惊蛰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老人的双手虽然枯瘦如柴,但十指修长而稳定,指节处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
那些茧,万年的囚禁都没有让它们消退。
老人站稳后,转头看了帝惊蛰一眼。
“你身上的伤……是方才那些锁链造成的?”
帝惊蛰没有否认,也没有刻意表功,只是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