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今日的来意,玲珑袖口中的指甲不由掐紧了指腹,神思一时也飘忽起来。
陆家在苏州,虽算不上是首富,但这些年爹爹走南闯北,也积累了不少家财,初来燕京那日,她帮着爹爹拢帐,阿爹坐在灯下翻看帐本,一面翻,一面考她。
她自小经商,这些应对之策早就倒背如流。
末了,爹爹摸着她的头顶欣慰地感慨,「我儿真是能干。」
她听了很高兴,可却注意到爹爹看她的眼中不似平日那般明亮。
他不开心。
问及爹爹,他只道:「我天南海北地跑,吃过馊食,睡过渡口,万般苦味尝过一圈,这才侥幸有了今日的家业,可天人不保,阿爹这些年用尽了办法,也只得你一个女儿。不是爹爹执拗,一定要生个儿子出来。只是想着若有一日不测,族中之人凶悍,你们孤儿寡母的,不但守不住家业,怕是连往後的生存都是问题。」
财白惹人眼,她知道阿爹是放心不下她。
爹爹早先也曾想为她招婿,但愿意入赘的,不是族中背弃的无德之人,便是一无是处的赖头。
无一不是奔着他们陆家的万贯家财而来,人品堪忧,她知道,爹爹不想委屈她。
再者,士农工商,即便真寻到合适的人入赘,想从族人手中保住这些家财,还是要打通官府这条路。
既如此,倒不如她带着全副身家嫁入官门。
所以选来选去,爹爹还是属意那王珏。
王家是大族,祖上虽是耕农出身,有些清贫,但子嗣个个得力,这几年陆陆续续,光中榜的举人便三四个。而王珏此人,父亲早逝,这一房只得他一个独子,唯一的妹妹,也在他们来京前出嫁了。
听闻,王家早年分了家,也就是这一房,日後只剩下王太太和王珏母子二人一起生活。
人口简单,没有妯娌族人掣肘,又同家族不睦,日後成亲,便只能依靠她们陆家这一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
百万两银子花出去,她坚信能在日後的仕途上帮到他。
她思来想去,不想放弃。
本来对方有了婚约,一时也是无法,但巧的是,前些日子,他的同窗也来了燕京,频频宴请,他第一次醉酒,同窗送他回府,她和王太太这才得知,这人平日里看着老实木讷,竟暗中欠了别人四五百两银子,据说还是赌债。
王太太伤心欲绝,大闹一场,将他赶出了家门。
她这才寻到机会同他相处,接他回家,好吃好喝的相待,又为他还了赌银。
之後数日,他们相处得很愉快。
同窗回回宴请,他不好不回请,只囊中羞涩,她便亲自带着银钱去接,将众人从小酒肆,接到了燕京最负盛名的时楼吃酒,又细心为十来个同窗备了厚礼。<="<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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