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进行部署后,过去一天。
秦岳推开市委书记办公室的门,把一叠工商底档和银行流水单放在许天的桌上。
“许书记,查账有了结果。”
秦岳在桌对面坐下,手指翻开账册,
“西秦重机,秦川柴油机和雍阳精工,当年给博览会务中心汇过去的培训费,每家三十六万,入账时间相差不到四十八小时。
但协会那边早有防备,把账目做得很平,每一笔支出都有名目,场地租金,讲师差旅,教材,餐饮发票全附在后面。
我们在账面上找不出毛病,暂时找不到这十八万直接转化为个人受贿的铁证。”
许天翻看那几张报销凭证的复印件,应道:
“他们敢把钱堂而皇之走公账,就料到会有查账这一天。”
“书面审查奈何不了他们。”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宋长海夹着公文包急步走进来。
宋长海反手带上门,从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省机械行业协会技术委员会的公文,直接按在桌面上。
“许书记,你看这个。”
“协会刚给市经贸委送了《特种设备技术风险评估书》,上面说华盛以外的技术团队没有系统底层授权,强行读取可能烧毁主板。
他们把技术壁垒当成了挡箭牌,直接把我们架在破坏省属骨干企业生产的火上烤。”
许天拿起那份评估书。
里面有西门子控制系统的技术说明复印件,白纸黑字写着“非授权访问引发的安全闭锁与硬件损毁风险由操作方自负”。
“二号车间那边情况怎么样?”许天问。
宋长海叹了一口气,道:
“市里紧急找来的第三方外包技术团队,已经在二号车间折腾了两个小时,我现在就过去一趟,看看情况。”
“我和你一起去。”
半个小时后,北城机械厂二号车间。
机床操作台前围了七八个人。
外包技术团队的三名工程师蹲在电控柜旁,地上散落着工控笔记本和几根工业通信串口线。
主轴箱面板上的红色警报灯连续跳动,屏幕上接连跳出英文报错代码。
带队的高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屏幕上的进度条走到百分之七便停滞不动。
沈平站在两米外的黄色安全警戒线边,两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讥讽道:
“你们要是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强行破解弄坏了主轴控制板,你们这草台班子赔得起吗?
这块德国原装主板,重新向海外订货周期要三个月,报价二十四万。”
外包工程师咬了咬牙,拔掉通信线缆,站起身退到宋长海旁边,小声道:
“宋市长,系统底层被华盛设置了二级嵌套密码,总线协议被改过。
没有他们手里的动态解密狗,我们强行刷机,不仅伺服驱动器会锁死,整个刀库控制逻辑都会乱掉。”
周围原本围拢的几十名工人一阵骚动。
老工会主席李德林穿过人群,走到宋长海身旁。
他拉下头上的劳保帽,目光落在停转的立式机床上,眉头拧成死结。
“宋市长,大伙儿都盼着查贪官,可这机器天天趴窝不干活,月底我们的锅里下什么米啊?”
李德林粗糙的手背在工装裤上蹭了蹭,又道:
“厂门口那批等着交货的毛坯件已经堆了两卡车,工人们都在底下嘀咕,再这么耗下去,下个月的生活费又得悬空。”
宋长海脸色变了变,额头冒出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