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把两份合同往前推了推。
“西秦重机,秦川柴油机,两家都是省属重点企业,设备加起来上千万,维保合同还有七天到期。”
“目录外单位不得承担核心设备检修。”
三份合同并排摆开,北城机械厂的那份放在中间。
秦岳原想建议省里撤掉目录,可合同上的违约责任还在。
文件撤了,服务商照样能拿合同起诉,企业照样不敢换人。
“许书记,两家厂都问过换服务商的事,最后都没办成。”
“谁拦的?”
“材料里没写。只写了继续执行省里推荐意见。”
许天拿起红笔,圈出“目录外”,“独家”,“百分之四十”。
二号车间刚能开工,另外两家又临近续约。
他若只顾着追当年的责任,七天一过,新合同签下去,工人还得受影响。
先得把正在办的续约查明白。
“目录效力归行政审查,合同效力交法院判断,安全责任由企业落实,分开列,别拿一个结论包办。”
秦岳点头,把压着的意见抽出来,划掉了第一行。
宋长海拿着复印件进来,保温杯还夹在胳膊底下。
“许书记,当年的采购依据找到了。”
他放下材料,先把几张审批表挑出来。
“市里几家机械厂,都拿这份目录办过单一来源采购。经办人写省里推荐,审批人照着签,原来准备走的招标程序就停了。”
许天翻到审批依据一栏。
只有目录名称,后面没文件编号。
宋长海把杯子放下。
他本想汇报手续,许天却先翻了批准依据。
对方已经问到谁有权免掉招标,自己再说一句历史原因,只会多挨一句问话。
“我查过了,这几项按当年的采购规定,需要履行招标或者另行批准手续,底档里没有找到批准材料。”
“他们说省里强制指定?”
“当年的情况说明是这么写的。”
“正式文号呢?经哪个机关决定?省委常委会、省政府常务会,或者主管部门依法作出的审批,拿出一样来。”
宋长海擦了擦额头,把最下面的一页递过去。
“市委机要室只有收文登记,省里发下来的,是经贸委装备处的传真便函。”
许天接过来,看了眼。
目录名称印在上方,正文只有几行,附件是服务企业名单。
“这张纸,够他们省掉一整套采购手续?”
宋长海没接话,因为他刚翻档案时也想过,省里盖了章,下面照办,总有个交代。
可许天把审批表和便函摆在一起,哪一项依据缺了,谁签过字,都能对上人。
“当时谁都愿意写一句按省里要求执行。”
许天呵呵应道:“省里要求不写姓名,经办意见倒签得齐。”
宋长海低头翻材料,耳根发热,他在旧公文里也写过这句话。
陈国安进来时,秦岳正在核对收文日期。
“省里的两家企业也用了?”
秦岳把合同递给他。
陈国安看完,先问材料来源,又核对了调档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