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市干部大会结束不到一小时,雍阳政法系统已经传遍了消息。
新书记没念讲话稿,先点高志民案,又把中央督导组请进会场。
市公安局内部的电话响个不停。
有人找关系问消息,有人翻旧档案,还有人赶去通知亲属,把过去几年经手过的案子重新过一遍。
高芸的父亲,北城分局老所长高志民,成了所有人嘴里的名字。
三年前那场车祸,也被重新提起。
下午四点,恒盛实业顶层办公室。
陈九龄把茶杯砸在地上,碎片散了一地。
“马伯雄,你怎么做事的?”
马伯雄站在桌前,额头冒汗。
“陈总,许天没按市委办安排走,他昨晚没参加晚宴,直接去了北关找秦岳。中央督导组进场前,我没收到任何消息。”
“你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市委来了一个新书记,你连他去了哪里都查不清?”
“他身边没带市里的人,司机也被留在外面,秦岳那套房子,过去没人去过。”
陈九龄盯着他,哼道:
“他今天当着全市干部的面,把高志民案拿出来,你还告诉我没收到消息?”
马伯雄喉结动了下。
“这个人不吃雍阳的规矩。”
“什么规矩?”
“先看班子,先走企业,先谈稳定,再碰旧案。他全都没走,照着掀桌子办。中央督导组也跟着进来,地方没有插手的余地。”
“你不是说,市委班子能把他拖住七天吗?”
“行程是崔振元安排的,他根本没去第一站。”
“晚宴呢?”
“他也没去。”
陈九龄盯着满地碎片,胸口起伏了几下。
“一个市长,怎么会养出这种书记?”
马伯雄没接话。
他现在才把许天在澜江的履历重新翻出来。
南浦金融风险,五城债务,公开质问地市负责人,拒绝替涉外主体签解封函。
这个人每走一步,都先把责任写清楚,再把退路堵住。
雍阳那些口头规矩,在许天这里没用。
。。。。。。
晚上七点,宋长海关了办公室门。
秘书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电话。
“宋市长,陈九龄已经打了五次。”
“不接。”
“他说有急事。”
“让他找公安局。”
“公安局那边,马局长也没接。”
宋长海把手里的名单推到秘书面前。
“把我爱人,弟弟,岳父家这几年的公司往来查清楚。”
秘书翻了两页,手停住。
“查恒盛?”
“恒盛下属公司的股权,运输公司,工程公司,劳务公司,全部查。亲属名下有股份的,列出来。”
“要不要通知他们先处理?”
“通知什么?”
宋长海拿起电话,又放回桌上。
“先把资料拿回来,谁名下有股权,谁收过钱,谁签过合同,全部留底,别让别人替我写结论。”
他坐在椅子上,没再说话。
陈九龄的电话,他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