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八点,国家发改、银行监管、外汇管理和审计四方人员正式进驻城市发展基金。
何建明担任专项组负责人。
理查德与银团法律顾问坐在见证席,梁敬川提交的两页境外指令被放进核验区。
审计人员核对封条编号、交接时间和经办签名,确认无误后开启封存文件。
第一份是上层总信托授权目录。
第二份是五城第七期资金池指令。
外汇管理人员调出十九笔跨境报文,将统一信托识别码逐项录入系统。
理查德也拿出伦敦银团保存的托管底册,对照第七期主码、执行席位和登记日期。
半小时后,审计人员抬起头。
“识别码真实存在。”
“2002年完成登记,港岛嘉衡属于境内外结算执行席位,五城十九笔异常付款,全部引用过这个主码。”
理查德翻到受益人栏,说道:“终端受益人没姓名,只有代理席位代码,银团收到的主合同里,也没五城底层资产的逐项登记。”
外汇管理人员接道:“上层总信托给嘉衡下达转款额度,嘉衡再把额度分给五城。资产不足部分,由地方协调网络补齐。这句话与周启明服务器里的会议记录对上了。”
梁敬川坐在长桌另一侧,没有插话。
识别码被核实后,另一件事也被钉住了。
嘉衡每个月都接收上层额度,还参与确定付款日期,单凭“地方材料失实”,已经隔不开结算责任。
何建明把核验记录收回,当场宣布调查边界。
“专项组只查三类问题。”
“五城虚构资产的制作、审批和使用;统一信托指令的签发与执行;围绕资产扩充产生的异常收费。”
“正常地方融资不得全面暂停,个别资产造假,也不能否认全部合法项目。真实贷款照合同处理,真实工程照程序支付。”
一名审计人员问道:“历史统一资金池里的正常款项怎么认定?”
“逐笔穿透。”
何建明看向六家银行代表:“谁主张债权,谁提供到账记录。谁主张项目用款,谁提供合同和支付凭证。专项组不替地方拒债,也不替境外机构补材料。”
这份边界意见由四方成员签字,理查德在见证栏签名。
上午十点四十分,南浦省委召开专线会议。
省财政厅、发改委、国资部门和五城工作组全部接入。
参与过六年历史协调的干部共有四十二人,省财政厅原本准备起草一份统一情况说明,再由各部门补盖印章。
季承海直接叫停,
“省里不搞统一口径。”
“谁收过传真,谁说明收到的页码和时间。谁转发过文件,谁写清转给了什么人。谁参加过协调会,谁说明本人表过什么态。”
一名省财政厅干部解释:“季书记,各部门分别出材料,表述容易出现差异。”
“出现差异就查差异。”
季承海合上参会名单,又道:“没参加会议的人,不准替参会人员总结,大而全的说明最省事,也最容易把个人责任洗成集体决定。”
程文涛坐在旁边,补了一句:“所有原始底稿单独封存,补充说明另行编号。谁敢换掉原件,先停职接受审查。”
会议刚结束,港岛嘉衡董事会的传真到了。
文件宣布暂停梁敬川境内首席代表职务,要求他移交业务印章、工作电脑和五城联络权限,嘉衡主体权利继续保留,梁敬川经手的全部材料转入董事会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