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三辆公务车停在清单标注的南港物流配套二期位置。
车门打开,国土、规划、住建和项目业主代表先后下车。
脚下是一片市政排水预留地,几根测量桩立在土坡边,地面画着雨污分流管线的预留标记。
周围并没有出现材料上的基础配套。
顾宁拿着四十七项资产清单,走到一根测量桩旁。
“第三十一项,南港物流配套二期租金收益权,这里有过二期立项吗?”
“没有。”规划局负责人把批复复印件递给理查德,“南港物流项目只批准过一期,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和竣工资料都在档,二期从未进入审批程序。”
国土局副局长摊开地块现状图,也说道“这片地登记用途是市政排水设施预留,土地使用权没有转让,地面也没有形成建筑物。”
理查德接过文件,翻到清单第三十一项,手停在编号上。
“这些材料全写得完整。”他看向梁敬川,“嘉衡准备怎么解释?”
“这里存在名称登记误差。早期项目资料由地方机构整理,一期、二期的称谓在传递过程中生混用,不能凭一个名称否定整项收益权。”
“名称可以写错,土地不会凭空多出仓库。”理查德盯着他,“收益权的合同,租户和付款流水也会一起写错?”
梁敬川张了张嘴。
周启明接过话“总部评级只依据承岳投资的地方上报材料,地方办事处把一期资料归入二期,属于基层人员工作失误,总部没有到现场核验的义务。”
许天站在测量桩旁,翻着规划批复。
“地方上报材料由谁整理?”
“承岳澜江办事处项目组。”
“负责人是谁?”
周启明没回答。
孙国良朝身后的经侦人员抬了抬手“把孟凯请过来。”
孟凯很快被带到现场。
他穿着昨天那件灰色夹克,手里捏着一个文件袋,额头冒出汗珠。
周启明回头看了他一眼,孟凯马上低下头。
顾宁从文件袋里抽出三张材料,依次摆在车前盖上。
“第一张,一期八家租户的正式合同。第二张,银行昨天拍摄的一期仓库现场照片。第三张,承岳办事处送给境外银团的二期资产传真。”
她把照片翻过来,指着仓库门上的编号。
“一期一号库,租户是海盛水产。二期资产包里写的也是海盛水产,租金金额、押金金额、合同期限全部相同。”
理查德看向孟凯,问道“这些材料由你经手吗?”
孟凯抬头看了看周启明,又把头低下。
“我负责地方资料汇总。”
“传真编号呢?”顾宁把传真登记单推过去,“送人是你,审核栏盖的是承岳澜江办事处项目组章。”
孟凯握着文件袋的手开始抖。
周启明喝道“一个传真编号,能说明什么?地方项目组每天那么多材料,谁能记得每一份!”
孙国良看向他,冷哼一声,“周总,没人让你替他回忆,孟凯自己说。”